斧刃在空中划出半弧,我拧腰横斩,幽蓝光痕劈在那团黑影的口沿。骨裂声炸开,腥臭液体喷溅,灼得脸颊生疼。巨物翻滚落泥,激起的浊浪几乎将石台吞没。
我落地时脚跟一滑,立刻蹲身稳住重心。玄铁巨斧拄地,刃口残留着黑血,正缓缓腐蚀金属表面,发出细微嘶响。我盯着前方泥面,那里鼓起一道波纹,迅速向深处退去。
“它受伤了。”狐媚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喘息。
我没答话,只将左手按在幽冥豹颈侧。它的呼吸比刚才更乱,右后腿肌肉不停抽搐。刚才那一扑虽未直接命中,但激起的泥浪扫中了它。
远处雾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什么重物在水下撞上岩壁。紧接着,三处泥泡接连翻涌,位置呈三角围拢之势。不是散乱游动,而是有方向地逼近。
“不止一头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已站起身,双掌交叠于胸前,指尖泛起赤红微光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缓缓拉开步距,与我形成夹角。
第一道泥浪破开是在左侧十丈外。黑水高高掀起,那东西跃出水面时全身裹着腐肉和断骨,脊背隆起如屋檐,四肢粗壮似枯树盘根,一张巨口张开能吞下半个人。它落地时前爪深陷泥中,头颅低垂,眼眶里两团幽绿火光直勾勾盯着我们。
我没有动。
它也没动。
直到右侧也炸起泥柱,第二头从斜后方突袭而来。这次它没跃高,而是贴着泥面疾冲,尾巴横扫成鞭,直取狐媚儿立足之处。
“闪!”我低喝。
她向后跃开的同时,掌心妖火脱手飞出,一团赤焰撞上鳄尾。皮肉焦裂声响起,那东西吃痛扭身,却仍强行甩尾扫中幽冥豹前腿。兽吼撕裂空气,幽冥豹整个身子被掀得侧倾,差点跌入泥中。
我提斧迎上。
一步踏出,尸气自体内涌出,沿着经络灌入右臂。这具身体曾在幽冥熬过百万年,早已习惯死寂与压迫。沼泽的毒气、腐味、阴煞,对我而言不过是寻常气息。
巨鳄见我逼近,猛然张口扑来。利齿交错,带起腥风扑面。我矮身避过上颚,左肩硬扛了一下下颌撞击,顺势旋身,巨斧自下而上撩斩。
斧刃切入它脖颈三寸,卡在骨缝之间。黑血狂喷,溅在我胸口,立刻腾起白烟。皮肤传来刺痛,像是被烙铁烫过,但我没有松手。
它挣扎扭动,另一头趁机从后方压近。我猛地抽斧后撤,同时一脚踹在第一头腹部腐肉上借力弹开。两头巨鳄相撞,发出沉闷撞击声,泥浆四溅。
“左边那只好像瞎了!”狐媚儿喊。
我眼角余光扫去,果然见她先前那道妖火击中了其中一头的左眼,此刻眼窝只剩焦黑空洞,边缘还冒着残烟。但它行动并未减缓,反而因疼痛更加暴戾。
第二头甩头摆尾,朝我猛冲而来。我退无可退,只能举斧格挡。它用头颅硬撞斧面,震得我双臂发麻。第三次撞击时,斧柄竟出现细小裂纹。
这不是普通的野兽。
它们体内流转的是死而不化的怨煞,筋骨被阴气浸透千年,皮肉虽烂却不解体。每一击都带着沉坠之力,仿佛拖着整片沼泽的重量。
我咬牙撑住,忽然察觉脚下石台边缘开始龟裂。刚才几次重击让本就不稳的平台濒临崩塌。若在这里失足陷入泥中,便是死局。
“不能再硬拼。”我低语。
就在这时,第三处泥泡在正前方炸开。比前两次更大,黑水冲起近两丈高。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巨鳄破水而出,落地时震得整片泥地颤动。它额心有一道陈旧伤疤,像是曾被利器劈开又愈合,此刻正渗出黑脓。
三面包围已成。
我握紧斧柄,目光扫过三头异兽。它们不再急攻,而是缓缓逼近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在泥中留下深坑。那种节奏,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陷阱。
可我不是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