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的手还搭在我手臂上,那句话悬在半空。我盯着石碑前的新鲜划痕,没有回答。
她的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害怕,是察觉到了什么。我也感觉到了——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灼意,像是被晒透的铜片贴在皮肤上,不痛,却让人坐立难安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,幽冥令浮出袖口,绿芒微闪,映着泥地上的痕迹。那道划痕边缘的湿泥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干涸,仿佛有看不见的火在底下烧。
“别动。”我低声道,将幽冥豹轻轻放下,让它靠住一块断裂的兽骨。
就在这瞬间,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裂了。
三道细缝从我们站立的位置向外蔓延,呈三角之势直指前方石碑。裂缝中腾起数十张泛黄符纸,每一张都用朱砂画着扭曲符文,边缘镀着金光,在灰雾中像一群苏醒的飞蛾。
它们没飞远,只是悬停在半空,围绕我们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闭合的环。
阳气扑面而来。
我体内的尸气立刻被压制,经脉像是被一层热铁箍紧,运转滞涩。幽冥令剧烈震颤,绿芒与金光对冲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是活阵。”我说,“地脉供能,符为刃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些符纸猛然一震,齐齐转向我们,光芒暴涨。
我知道躲不开,只能硬接。
抬手将幽冥令横于胸前,五指扣紧黑玉牌面,体内残魂之力轰然爆发。一道幽绿光幕自令中展开,堪堪挡住第一波冲击。
可符咒不止一波。
第二批、第三批接连从地下窜出,有的贴着地面疾掠,有的直接爆开,化作灼热气浪。每一击都精准打向我灵台薄弱处,显然是针对僵尸魂体设计的猎杀之术。
“退!”我喝了一声,反手将狐媚儿推向后方。
她踉跄两步稳住身形,指尖已燃起一簇妖火,却被我厉声喝止:“别用妖力!这阵会吸真元反哺!”
她咬牙收手,目光扫过四周符纸流转的轨迹,忽然道:“它们绕的是七星位……这不是杀阵,是困局。”
我冷笑:“一开始就没想杀我们。”
脚下再震,一块残碑基座崩裂。我猛地踏下,一脚踩碎地脉节点。那股支撑符阵的能量顿时一滞,空中符纸晃动,节奏紊乱。
机会只有这一瞬。
我催动幽冥令,不再防御,转而主动吸纳飞来的符咒。黑玉牌面贪婪吞噬金光,绿芒越来越盛,直到某一刻,符纸内蕴的正气被尽数抽离,只剩下干枯纸身。
下一息,幽冥令反向引爆。
积蓄的阳气倒灌回符纸之中,轰然炸开。火光冲天,几道人影从雾中翻滚而出,惨叫着摔进泥里。
灰白道袍,桃木剑横在胸前,眉心烙着朱砂印。
清虚门执法堂的人。
为首那人挣扎爬起,捂着胸口咳血,嘶声道:“逆天邪物,竟敢毁我镇魂符!今日必诛你于碑林之外!”
我没理他,只盯着他腰间挂着的一枚铜铃——那是传讯器,刚刚震动过一次。
他们不是主力,是诱饵。
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。
又一批弟子从雾中跃出,不再冒进,而是迅速站定方位,七人成圈,手中黄符贴于地面,口中念咒。泥土下传来沉闷回响,新的符纹正在苏醒。
“困龙阵?”狐媚儿眯眼,“他们想耗死我们?”
“不是耗。”我盯着那些重新亮起的符点,“是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