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摔落在地,单膝跪下,喘得像是肺要炸开。左手抓着幽冥令,右手拄着斧,整个人靠这两样东西撑着才没倒下。
狐媚儿跌坐在不远处,抱着幽冥豹的脖子,喘得说不出话。幽冥豹也瘫软下去,只剩胸膛微微起伏,嘴里还叼着那段断裂的筋络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声音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发现掌心里多了一块东西。
是块骨牌,残缺不全,边缘参差,像是从什么更大的物体上硬掰下来的。表面刻着古老符文,线条歪斜,却隐隐与我体内的尸气产生共鸣。
我捏了捏它,有点烫。
“你还好吗?”狐媚儿爬了过来,声音很轻,带着喘。
我没看她,只把骨牌攥紧了些,“还能走。”
她坐到我身边,伸手碰了碰我的肩头伤口。那里已经没有血,只有不断渗出的黑液,像是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腐浆。
“得处理。”她说。
“等出去再说。”我摇头,“这里还不安全。”
她没坚持,只是靠着我坐下,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,像是怕我突然倒下。幽冥豹也挪了过来,趴在我们旁边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迷雾。
我闭了会儿眼,感觉体内空荡荡的,连一丝阴气都调动不起。刚才那一击,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。
但赢了。
我们赢了。
“刚才……”狐媚儿忽然开口,“你是不是用了逆脉引煞?那种法子会伤本源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没别的选择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下次别这样了。你要倒下,我也撑不住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有些事不用说破。我知道她不会丢下我走,我也不会扔下她。
就像刚才那一战,没人指挥,可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。她知道我要做什么,我知道她能撑多久,连幽冥豹都懂什么时候该咬、什么时候该退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信任。
是拼着命换来的默契。
远处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轻响。
我立刻睁眼,握紧斧柄。狐媚儿也警觉地抬头,幽冥豹耳朵竖起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但那声音再没出现。
我盯着那片迷雾,久久不动。
“继续往前?”她问。
“只能往前。”我说。
我撑着斧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,但还能动。狐媚儿扶着幽冥豹也起身,三人一兽重新排好位置,我走在最前,她跟在我左后方半步,幽冥豹压阵。
骨牌还在掌心发烫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注意到上面一道细小裂痕中,似乎有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。
还没来得及细看——
迷雾深处,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