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有一片常年不散的黑雾区域,形状如同巨口,吞噬着所有靠近的光线。即便是我也只能勉强感知到其中传来的沉重压迫——那是纯粹的阴气汇聚之地,比幽冥深处还要浓郁三分。
“那就是极渊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望着那片黑雾,没有退缩,反而握紧了腰间的短刃。
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天亮前。”我答,“黑雾最浓时,也是守物者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问:“如果……我们在里面遇到他呢?”
我没问她说的是谁。
玄风真人。那个曾在十万大山之外设下七重封印,亲手将我打入轮回裂隙的人。他若知道我未死,必定倾尽正道之力追杀到底。
“遇上了,就杀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落下,幽冥豹突然回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它前爪扒了扒地面,刨出一小撮黑色沙粒。
我蹲下查看。沙粒极细,却带着微弱的磁性,能吸附在指甲边缘。更奇怪的是,它们散发出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和阴髓晶同源,但更为驳杂。
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也蹲下来,捻了一点放在鼻端轻嗅:“有炼器残留的味道……像是有人在这里熔炼过什么。”
我猛地想起什么。
竹简上提到九幽玄铁必须“生于岩心”,而这种沙粒……极可能是开采时留下的废渣。
“有人比我们先来过。”我说,“而且不久之前。”
狐媚儿脸色微变: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站起身,将沙粒收入袖中,“但既然他们没拿走竹简和阴髓晶,说明目的不同。或许是冲着别的东西来的。”
幽冥豹已走到前方十步远的位置,蹲伏在地,尾巴轻轻摆动,示意路径安全。
我最后看了眼洞穴深处。那道窄缝已被夜色吞没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石室中的秘密暂时封存,但我知道,那块石牌不会无缘无故震动。
总有一天,我会回来。
“走。”我对狐媚儿伸出手。
她没有犹豫,把手放进我掌心。冰冷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顿,但她的力气很稳。
我们一前一后,沿着干涸河床的边缘向黑雾逼近。每一步踏下,地面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像是踩在枯骨上。雾气渐浓,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丈,耳边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和幽冥豹偶尔的低哼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斜坡,向下延伸至一片塌陷的洼地。边缘立着半截断裂的石柱,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符号——与石牌上的七星图案极为相似。
我停下脚步。
狐媚儿靠上来,声音很轻:“这是标记。”
我盯着那石柱,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这不是路标,是警告。
可已经没有退路。
我正要迈步,幽冥豹突然转身,朝着来路方向扬起头,鼻翼扩张,像是闻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紧接着,一股腥冷的气息顺风而来。
不是毒雾,也不是黑液。
是活物的气息。强大、隐匿、正快速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