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面的涟漪还在扩散，一圈接着一圈，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惊扰后的呼吸。我握紧玄铁巨斧，尸气顺着经络涌向双臂，掌心与斧柄之间渗出一层薄霜般的寒气。
“退后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没动，只是指尖微颤，一缕残存的妖息在指间凝聚成火苗，忽明忽暗。幽冥豹伏在地上，前爪深深抠进石缝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，尾巴绷得笔直。
水动了。
不是涟漪，是翻腾。黑水如沸，猛然炸开，一道庞大的影子冲天而起，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腐骨与铁锈的气息。那是一头巨兽，形似蛟龙，却全身覆盖着嶙峋骨刺，脊背上竖立的棘刺如同断裂的墓碑，双眼赤红如熔岩凝固而成。
它张口，一股黑雾喷吐而出，直扑石台方向。鼎中魂引露剧烈晃动，银光几乎溢出边缘。
“拦住它！”我低喝一声，横斧跃前，鬼爪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，借力疾冲。斧刃迎上黑雾，尸气爆开，将那毒雾撕裂一角。可余波仍擦过狐媚儿的手臂，她闷哼一声，护罩瞬间黯淡，火焰熄灭大半。
巨兽落地，震得整个空洞嗡鸣不止，岩壁上的晶体簌簌掉落。它尾鞭一扫，直接抽在石台侧面，整座石台崩裂一角，青铜鼎倾斜，眼看就要翻倒。
我猛蹬地面，身形暴起，飞扑过去。左手鬼爪插入地底稳住身体，右手死死托住鼎底，阴气灌入鼎座，勉强让它重新平衡。冷汗从额角滑落，正气锁缠绕的左臂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痛感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。
“不能让它靠近！”狐媚儿咬牙站起，双手结印，残余妖力再次凝聚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再尝试布罩，而是将所有力量压缩成一点，在掌心燃起一团幽蓝火球。
巨兽转头盯住她，鼻孔喷出两股黑烟，猛然俯身，利爪撕裂空气直扑而来。
我怒吼一声，提斧迎上。金属碰撞声炸响，火星四溅，斧刃砍在它的前肢骨甲上，只留下一道浅痕。反震之力让我连退三步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斧柄流下。
它的动作太快了。
幽冥豹趁机从侧翼扑出，一口咬向巨兽后腿关节。可那皮肉坚韧如铁，牙齿刚触及表层就被弹开，反被巨兽一尾扫中，狠狠砸进岩壁，半天没能起身。
“正面硬拼不行。”我抹去嘴角血迹，眼神死死盯着它每一次移动的节奏。
它攻击时总是先低头，脖颈处微微前倾，那一瞬，我似乎看到一抹紫光在它喉管附近闪了一下。极快，稍纵即逝，像是旧伤修补后留下的缝隙。
“媚儿！”我大喊，“等它张嘴——攻它咽喉！”
她点头，火球在手中压缩到极致，化作一支细长的烈焰箭矢，蓄势待发。
巨兽再次扑来，双爪交错挥击，我举斧格挡，却被逼得步步后退。它忽然仰头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，黑雾自口中狂涌而出。
就是现在！
“射！”我猛地侧身，故意露出破绽，引它张口更彻底。
狐媚儿毫不犹豫，指尖一送，烈焰箭如离弦之矢，精准贯入那紫光闪烁之处。
巨兽的吼声戛然而止，身体剧烈一震，四肢抽搐，黑血从喉间喷出，洒落在地，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。
有效！
我立刻抓住机会，鬼爪拍地，身形如箭般掠出，绕至它左侧。巨斧高举，尸气疯狂汇聚，整把斧头泛起暗绿色的光晕。
“幽冥豹！”我吼道，“拖住它左腿！”
岩壁旁的幽冥豹挣扎着爬起，前腿明显扭曲变形，但它还是强撑着冲了过来，一口咬住巨兽左后爪关节，死不松口。
巨兽暴怒，试图甩动，却被牵制了一瞬。
够了。
我跃上它的背脊，双脚踩在嶙峋骨刺之间，忍着刺痛稳住身形。巨斧举起，对准那仍在渗血的咽喉部位，用尽全力劈下！
“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