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住时机，左手五指张开，用力一握。锁链剧烈震颤，裂口又扩一分。一股热流从骨髓里涌出，顺着经脉蔓延至指尖——我能动了，虽然还不稳，但已经能调动尸气。
斧头拄地，我缓缓站直。
幽冥豹这时也抬起头，喉咙滚动，发出一声低沉咆哮。它右肩的金符开始松动，裂出细纹。显然，阵法的波动影响到了所有被压制的存在。
狐媚儿忽然伸手按住我左臂，声音急促：“别强行挣脱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让它们先打乱节奏。”
我盯着高台。
玄风真人双手掐诀，头顶雷云再度聚拢。这一次，不只是天罚，连地面都在震动，十二根石柱底部浮现出古老铭文，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他在重启大阵。
“等他们换位的瞬间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懂我的意思。正道布阵讲究方位，一旦移动，必有间隙。
果然，三名主持阵法的长老开始变换站位，一人后撤，两人前移。就在这一刹那，我将巨斧猛然插入地面，借力跃起半丈高。
左臂锁链发出尖锐嘶鸣，但我没有压制它，反而催动尸气冲击裂纹。黑雾喷涌而出，与碎石蓝光汇成一股旋流，直冲锁心。
“咔！”
又是一声轻响。
锁链豁口扩大近半，原本僵硬的关节终于恢复些许灵活。我五指一张，竟稳稳握住了斧柄末端。
落地时，我已向前推进了三级台阶。
正道大惊，两名弟子扑来拦截。我挥斧横扫，尸气爆发，将一人震飞出去。另一人举剑格挡，却被斧刃余劲削断半边肩膀，惨叫倒地。
狐媚儿紧随其后，紫鞭抽中第三名道士手腕，夺下长剑反手掷出，钉入第四人小腿。
妖族战力趁机全面压上。狼族汉子率众突入阵眼侧翼，与守阵长老短兵相接。蛇袍女子以毒雾掩护，火轮少年绕后偷袭，接连炸毁两根石柱基座。
高台震动。
玄风真人终于变了脸色。他双手合十，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言，三尊青铜鼎中的香火骤然变红，升腾的烟锁开始扭曲重组，形成一道虚影——正是当年镇压我的那位老道士面容。
我知道，他要动用禁术了。
“不能再拖。”我低声说。
狐媚儿点头，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血雾在空中散开，化作一只虚幻蝶影，直奔祭坛核心而去。
那是最后的信号。
下一瞬，整片洼地猛然一震。
东面沼泽水浪冲天，一头巨鳄破水而出，背上站着数十名鳞甲战士；西林深处鼓声雷动，一支披毛戴角的牛头部族踏地而来，手持巨槌，每一步都震得石板龟裂。
万妖来援。
我握紧巨斧，左臂锁链仍在嗡鸣，但不再压制我。我能感觉到，祭坛深处的回应越来越强。
只要再进一步。
我迈出脚步，踏上第十级石阶。
玄风真人睁眼，目光如刀射来。
我迎着他视线，举起左手，五指张开——
锁链裂口处，黑雾翻涌，映出一个清晰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