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云压得更低,天光被染成铁灰色。我半跪在第七级石阶边缘,斧刃插进裂缝稳住身形。左臂锁链还在震,裂口处渗出的黑雾与袖中碎石的蓝光缠在一起,像两股不肯相融的气流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后一步远,呼吸比刚才平了些,但指尖微微发抖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右手悄悄抬到胸前,掌心朝上,指节一寸寸绷紧。
我知道她在准备什么。
我不回头,只把下巴轻轻点了点。她会意,指甲划过手腕,血珠滚落,在空中凝成三道逆旋纹路。
那只枯翅蝶从她袖中飞出时,几乎无声。通体幽蓝,翅膀像是被火烧过又冷却的灰烬,振翅瞬间便化作一道细光,穿入前方浓雾。
我没有动。
尸气顺着左臂经脉缓缓推进,沿着那道裂纹试探着往深处走。刚才那一阵共鸣让我明白——这锁能松,是因为祭坛在呼应。而只要我能维持这种共振,锁链就不会立刻收紧。
可我也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高台上,玄风真人终于站起身。拂尘垂落,他目光扫向东南方沼泽,眉头微皱。
就是现在。
一声狼嚎撕破死寂,从沼泽深处炸响。紧接着,西面古林树影晃动,数十道身影跃出,落地时皆单膝点地,尘土未扬。北空之上,一群铁羽夜枭掠过,翅尖带火,盘旋一圈后落在残破石柱顶端,金瞳齐刷刷盯住正道阵营。
三道人影走在最前。
左侧是个披骨甲的狼族汉子,肩扛一柄缺了角的战刀,刀柄缠着褪色红布;右侧女子执一面黑幡,幡面绘有蛇形图腾,走动时隐约有腥风浮动;中间那人矮小些,手里转着一只燃烧的火轮,每转一圈,地面就烫出一个焦痕。
他们停在战场外缘,与我们相距二十步。
狐媚儿踉跄上前两步,抬手抚额行礼,用妖语低喝一句。三人同时抱拳,动作整齐如一。
正道阵中已有骚动。
两名道士迅速结印,九阳封魔阵外围符火暴涨,试图阻断妖族靠近。可那持火轮的小个子冷笑一声,将火轮掷出。轮子在空中越转越大,撞上符网时轰然爆开,炸出一个短暂缺口。
狼族汉子第一个冲进去,战刀横劈,逼退两名守阵弟子。蛇袍女子挥动毒幡,黑雾弥漫,所经之处符纸自燃。铁羽夜枭群俯冲而下,利爪撕开两名道士肩背,鲜血泼洒在石阶上。
玄风真人冷哼,拂尘一扬,十二根石柱金光再起。三清锁灵阵开始收缩,符网向下压来。
“撑住!”我低吼,右臂发力拔出巨斧。左臂猛地一颤,锁链发出刺耳嗡鸣,仿佛察觉到了威胁。
不能再等。
我咬牙,将尸气全数灌入左臂,顺着裂纹猛冲。不是为了挣脱,而是为了让那股共鸣持续不断。袖中碎石滚烫,蓝光透过衣料透出,与锁内黑雾交织成一个扭曲符号。
就是这个。
祭坛深处的印记,正在被唤醒。
狐媚儿退回我身边,喘着气说:“他们只能牵制片刻,真正的阵眼还在高台。”
我点头,目光锁定玄风真人。他站在祭坛入口前,身后是三座并列的青铜鼎,鼎中香火未熄,青烟笔直升起,在空中扭成锁链形状。
那是阵法核心。
若能在锁链彻底松开前逼近那里,或许就能逆转局势。
正道弟子已重新列阵,新的咒文声响起。九阳真火再次凝聚,这次目标直指新来的妖族战力。
“先护住自己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摇头:“我们一起上。”
我没再争。这时候,谁退都不行。
狼族汉子一刀砍翻一名道士,怒吼一声,引来三名长老围攻。蛇袍女子被一道金符击中左肩,踉跄后退,毒幡险些脱手。火轮少年在空中翻滚避过雷击,落地时翻了个滚,火轮重新接回手中。
压力骤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