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背砸在守卫膝弯的瞬间,我听见了石体崩裂的声音。
那具曾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守卫,终于单膝触地,石屑从关节处簌簌落下。另一具守卫缓缓抬起长戟,指向我的咽喉,动作不再机械,而是带着某种审视般的凝重。
我没有后退。
左臂残留的痛感还在经脉里游走,那是正气锁留下的烙印,但此刻已无法压制尸气的奔涌。我握紧巨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血顺着虎口滑落,在斧柄上拉出细长的痕迹。
它动了。
长戟刺来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,戟锋未至,风压已割得脸颊生疼。我没有看它的肩甲,也不再依赖任何外在征兆。那一瞬,我只是闭上了眼。
体内有一股东西在苏醒——不是功法,不是技巧,是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。就像黑夜中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,清晰、沉重、不容置疑。
我侧身,抬斧,横拦。
金属相撞,火星四溅。这一击,我挡得干脆利落。
它变招极快,戟尾回扫,直取腰肋。我矮身避过,顺势滚地,左手五指扣入石缝,借力弹起,反手一斧劈向其腕部。它格挡及时,但我真正要的不是伤它,而是破它的节奏。
“再来!”我低吼。
两具守卫同时逼近,双戟交错成网,封锁所有退路。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,每一寸移动都像在逆流而行。狐媚儿站在断柱旁,紫鞭缠腕,却没有贸然出手。她知道,这一战,必须由我自己走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尸气沉入丹田,再沿着四肢百骸缓缓提拉。那种感觉很奇特,仿佛身体不再是单纯的容器,而是一条正在复苏的河床,底下有暗流在重新接通。
第一式“埋骨”,掌心朝下,五指如钩。
我主动出击。
不是试探,不是防御,而是以攻代守。巨斧挥出的刹那,我感觉到体内某段记忆被唤醒——幽冥鬼尊烙印在我识海中的残影,葬天十三式,并非招式,而是尸道本源的运行轨迹。
斧势落下,竟与守卫的动作产生共振。
左侧守卫动作微滞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干扰。我抓住这瞬息空隙,旋身接第三式“归尘”。双臂交错,尸气压缩于掌心,猛然推出!
“轰!”
漆黑气劲撞上守卫胸膛,石屑纷飞,铠甲崩裂数块,其身躯倒退三步,右腿微微发颤,才勉强站稳。
这是第一次,我们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倾斜。
狐媚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调整呼吸,随时准备支援。
右侧守卫忽然发出一声无声的震荡,气息骤然拔高。它不再等待,长戟疾刺,连环九击,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我的旧伤处——肋骨、肩胛、左臂经脉交汇点。
我接连后撤,脚步踉跄,几乎撞上断裂的石柱。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被我强行咽下。
它在逼我极限。
可越是如此,我越能感受到体内那股节奏的清晰。疼痛不再是阻碍,反而成了引导。每一次受击,尸气运转的路径就更加分明一分。
我靠住石柱,闭目。
不是逃避,是在听。
听骨髓里的回响,听血脉中的鼓点。
葬天式……从来就不是学来的。
它是觉醒。
当守卫第十次刺来时,我睁开了眼。
不闪,不避,直冲而上。
它长戟刺向我心口,我却在同一瞬肘击前推,狠狠撞在其戟杆连接处。力道精准,角度刁钻,它手腕一震,攻势偏移。
就是现在!
右腿横扫,斧柄猛砸膝弯,同时左手成爪,直取面门。
它反应极快,双戟交叉格挡,但仍被逼得跪地半尺,双臂下沉,露出破绽。
我没有追击。
站在原地,看着它缓缓抬头,眼眶中的幽火剧烈跳动,像是愤怒,又像是……认可?
“你想要什么?”我低声问,声音沙哑,“杀我?试我?还是……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