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的一声,祭坛外围猛然一震。
我手掌还贴在归墟柩上,鲜血正顺着符文缓缓爬行。黑焰沿着纹路燃起,仪式已经开始运转,可这震动来得太过猛烈,整座地宫像是被巨锤砸中,地面裂开细纹,尘灰簌簌落下。
狐媚儿身形一晃,跪在地上,紫鞭死死钉入石缝。她没出声,但我看见她指节发白,手臂微微颤抖,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。
外面的人动手了。
不是试探,是全力强攻。
又是一记重击,防护罩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东南角的光幕出现蛛网般的裂痕,金光从缝隙中渗入,像刀子一样割在阴气屏障上。那光带着灼烧感,所过之处,黑雾翻腾如沸水,连空气都扭曲起来。
我不能动。
手不能离棺,血不能断流。仪式刚启,能量循环尚未稳定,若此刻中断,不仅前功尽弃,整座祭坛都会因反噬炸裂。可再这样下去,护罩撑不过半柱香。
左臂突然抽搐,正气锁像是活了过来,在皮肉下窜动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经络,痛得我牙关紧咬。这东西本就被玄风炼制用来镇压尸道,如今感应到他亲临,更是疯狂躁动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我咬破舌尖,一口魂雾喷出,凝成一道虚影悬于头顶——幽冥令。它微弱闪烁,却能让我感知外界攻势节奏。第三波轰击即将来临,间隔越来越短,力量一波强过一波。
“守住东南角。”我用神识传音,声音直接撞进她识海。
她没回头,只轻轻点头,随即张口喷出一口精纯妖元,化作淡紫色雾气缠绕紫鞭。断裂的鞭身重新接合,结界光芒猛地一涨,勉强抵住下一波冲击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延缓。
我闭眼,体内尸核剧烈跳动,远古之力在经脉中奔涌,却被“埋骨”劲意强行压制。三处受损要穴再度闭合,气血翻腾之势稍缓。但这还不够,护罩裂痕仍在蔓延,金光已刺入半尺。
不能再等。
我张口吐出一缕本源尸气,那是自幽冥深处汲取的纯粹阴力,凝成黑链缠绕归墟柩周身,形成第二层护膜。黑焰流转,暂时稳住仪式核心。
“媚儿,退后!”我低喝。
话音未落,残影留在原地维持仪式表象,真身已瞬移至祭坛边缘。双掌贴地,引动地脉逆流,强行撕裂下方岩层。一声闷响,祭坛外三十步处地面塌陷,碎石飞溅,正道攻势为之一滞。
就是现在。
我转身欲回石台,可刚迈出一步,胸口骤然一紧。
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。
玄风来了。
他的气息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烈张扬,反而沉静如渊,可越是如此,越让人窒息。他站在阵外,哪怕不出手,也像一座山压了下来。
我猛地抬头,只见护罩最后一道光幕剧烈抖动,终于“啪”地一声碎裂一角。一道金光穿透而入,直射归墟柩!
我暴起扑向石棺,侧身挡在前方。金光擦着肩头掠过,皮肉瞬间焦黑,腥臭弥漫。我忍痛抬手,将最后一丝阴魄打入棺体,确保仪式自持不灭。
狐媚儿咳出一口血,整个人几乎虚脱,却仍死守东南阵位。她眼神没变,依旧盯着入口方向,仿佛只要她还在,谁也别想轻易踏进一步。
我回到石台前,喘息粗重。
时间不多了。
护罩只剩最后几处支撑点,裂痕密布,随时会彻底崩解。而仪式进度不到三成,按正常速度,至少还需两炷香。可我们没有两炷香。
玄风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。
我盯着归墟柩,目光冷到底。拖延无用,稳妥已成奢望,唯有抢在他们破门而入前,把最关键一步完成。
我伸手抓起悬浮的魂髓珠。
它在我掌心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出古老纹路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。一股冰冷意志冲进识海,无数破碎画面闪现:荒古战场、尸山血海、王族覆灭……那是僵尸先祖的残念,带着不甘与愤怒,试图吞噬我的神智。
我不躲。
任它侵袭,任它撕扯。
只要能换来通灵之感,让仪式加速,代价由我来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