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——
我抬起右手,仅用食指,轻轻点向那劈落的剑尖。
没有轰鸣,没有对撞。
金光如纸般撕裂,从剑尖开始崩解,一寸寸化作碎屑飘散。天剑尚未触及我身,便已彻底瓦解。余波扫过玄风胸口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柱上,口中喷出一口带着金芒的血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,却发现右臂软垂下来,肩胛处赫然多了一道焦黑指痕,深入肺腑,边缘泛着青灰色,像是中毒,却又无法驱除。
全场死寂。
其余正道弟子无人敢动。他们看着我,眼神不再是仇恨或愤怒,而是恐惧。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本能畏惧。
我站在祭坛中央,衣袍残破,发丝凌乱,可周身阴气自然凝聚,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铠甲,贴附于体表。每一缕气息外放,都让空气微微扭曲,仿佛连空间都在排斥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。
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我曾在地下熬过百万年。”
“你们说我该死,便杀我千次。”
“我魂散,我不逃。”
“我回来,我不跪。”
“今日起,生死由我定,乾坤由我掌。”
“谁再说我是邪,我就让他知道——”
我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玄风惨白的脸。
“——什么叫真正的凶。”
话音落下,天地再次震动。
不只是这片地宫,而是六界同震。
南荒妖域,一群正在迁徙的狼群突然停下,仰头望天,齐声长啸;北溟海眼深处,沉睡的巨龟睁开双眼,背甲上的古老纹路微微发光;西漠佛塔顶层,一盏千年不灭的油灯骤然熄灭;东极仙岛,几位闭关的老祖同时睁眼,面露惊疑。
就连幽冥本身,也开始翻涌。无数游荡的残魂停止哀嚎,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漂移,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。
我站在原地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,也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。这种感觉很陌生,却又无比熟悉——就像一颗种子终于破土,根系扎进了整个世界的脉络。
玄风靠在石柱上,一手捂着胸口,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我:“你……不该存在……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只是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幽青火焰从指尖升起,静静燃烧。
火光映照着祭坛四周的残骸,也映亮了角落里那具几乎化灰的躯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