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青火焰在我指尖跳动，映得祭坛边缘的石缝泛起一层冷光。那火苗不大，却烧得极稳，像是从地底深处引出的一缕魂息，不灭不熄。
我站在原地，脚下霜纹尚未散去，衣袍残破处随气流微微掀动。方才那一剑，已将玄风的天剑震碎，也将他的信念击穿。他倒下时喷出的血带着金芒，那是正道修士毕生修持的道韵外泄——可那又如何？我活过百万年黑暗，熬过千次形神俱灭，如今归来，岂是区区一道金光能压得住的？
就在我抬手欲召更多阴火之际，四周空气忽然凝滞。
八道青铜旗自地面破土而出，呈八卦方位围拢祭坛，旗面无风自动，符文逐一亮起。一股厚重法力如网般落下，将整片区域封锁。光幕升起的刹那，我感知到地脉被强行牵引，灵气流转被截断，连空气中游离的死气都被压制。
这是阵法。
而且不是寻常小阵。
“八卦锁龙阵。”狐媚儿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她不知何时已站起，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清明。她指尖微动，一缕妖力悄然探出，顺着地面裂痕滑向东北方的一面阵旗。
我没有回头，只低声问：“能扰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她咬牙，“但不能久撑。每面旗都有人镇守，稍有异动就会触发反制。”
我点头，掌心火焰缓缓收回体内。这阵法封的是龙脉之势，锁的是逆命之体，专为镇压我这种非轮回者而设。正道反应得真快，天地震动刚落，他们便已布下杀局。
可他们忘了——我不是逃命的邪祟，我是要踏碎规则的人。
右手一抬，黑光乍现。
一柄巨斧凭空浮现，通体漆黑如墨，刃口泛着幽寒光泽，正是我在幽冥深处以九幽玄铁亲手锻成的兵。它重若山岳，寻常修士提都提不动，可在我手中，却轻如枯枝。
我握住斧柄，尸力灌注，整条手臂浮现出暗色纹路，像是血脉中流淌的不是血，而是熔化的铁水。
下一瞬，我动了。
双足猛踏地面，霜纹炸裂三丈，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祭坛范围。东南角那面阵旗最近，旗杆深插岩层，符文流转不息。我低喝一声，巨斧高举过顶，朝着旗杆根部狠狠劈下！
轰！
斧刃与铜旗相撞，火花四溅，震波横扫四周。整面旗剧烈晃动，符文明灭不定，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。守旗的正道弟子踉跄后退，手中法印急掐，试图稳住阵眼。
但我没给他机会。
第二斧紧随而至，角度更斜，力道更沉。尸力顺着斧身爆发，直接轰入地脉连接点。那弟子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，跪倒在地。
阵光flicker了一下。
我知道，这一斧虽未毁旗，却已动摇根基。
眼角余光扫见狐媚儿那边，她十指结印，妖力化作细丝缠上东北阵眼的符文节点。那里的光芒开始紊乱，守旗之人察觉异常，立即抛出一枚玉符，金光一闪，妖力丝线瞬间崩断。
狐媚儿闷哼，身形晃了晃，却未退。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坚定。
我懂她的意思：还能再撑一次。
我喘了口气，握斧的手更紧。刚才两斧耗力不小，但这具新生的躯体远比想象中强韧。胸口那道紫色印记隐隐发热，像是在回应我的战意。
第三斧，我改变了目标。
不再劈旗杆，而是斩向旗面下方的符文基座——那里是阵法与地脉接引的核心，若能破坏，整面旗都将失效。
我蓄力，脚步前冲，斧刃划出一道弧光。
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，高空传来一股压迫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杀意，而是一种……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我心头一凛。
有人来了。
还未落地，但气息已至。
那气息清正浩然，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，迟迟不落，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。
玄风。
他还活着，也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