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中那声低吟还在耳边回荡,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某种东西在呼吸。我单膝跪地,指甲陷进泥土的瞬间,整片大地猛地一震。
不是震动,是抽搐。
脚下的焦土像活了一样,裂纹如蛛网炸开,朝着祭坛中心汇聚。那道细缝已经扩张成一人宽的口子,金光从里面喷涌而出,却不再是压制性的威压,而是一种向内撕扯的力量。空气被拉成一条旋转的柱流,碎石、灰烬、残破的阵旗碎片全都离地而起,倒卷着飞向裂缝中央。
我抱紧狐媚儿,脊背死死抵住身后石柱。尸骨传来剧痛,但我不敢松手。她的头靠在我胸口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刚才用符纸封住她伤口时留下的黑雾还缠在左肩,此刻正被吸力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“不能进去……”我咬牙,舌尖已被我自己再次咬破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魂力顺着经脉游走,勉强在体表凝出一层幽绿光膜,像一层薄冰贴在皮肤上,抵抗着那股不断侵蚀的拉力。
可这层光膜撑不了多久。
头顶的黑雾开始翻腾,不是我主动释放,而是被那裂缝里的气息牵引着,自发往里涌。我体内那股寒流也躁动起来,顺着脊椎往上冲,竟与那低吟产生了共鸣。
就在这时,眼角余光扫到右侧岩层崩裂处,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正死死扒住地面。那是幽冥豹,它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,浑身肌肉绷紧,利爪深深嵌入岩石缝隙,四肢青筋暴起,却仍一点一点被拖向裂缝。
它看见了我。
我来不及多想,背部猛然发力,狠狠撞向石柱。一声闷响,石屑飞溅,我的骨头几乎要碎裂,但借这一撞之力,前冲的速度稍稍减缓。
“护她!”我吼出两个字,声音被风撕得破碎。
话音未落,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狐媚儿朝着幽冥豹的方向猛推出去。她身体轻飘飘地飞起,划过半空,正好落在幽冥豹身前。那巨兽立刻收拢前肢,将她牢牢护在腹下,庞大的身躯横挡在裂缝边缘,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强吸。
而我,因反作用力骤然失去支撑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双脚离地的刹那,我伸手抓向地面,指尖划过焦土,带起一串火星。可那吸力太强,像有无数只手从裂缝深处拽着我往里拉。幽绿光膜瞬间崩裂,黑雾从七窍中被抽出,化作细丝倒灌进那金光之中。
我看见幽冥豹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恐惧,只有警告。
然后,它的身影也开始移动。
裂缝吞人了。
我和它,连同昏迷的狐媚儿,全都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入空中。身体失控地旋转,视线颠倒错乱。祭坛外的天空迅速缩小,变成一个遥远的光点。玄风真人悬在高空,手中正气剑高举,剑尖凝聚一道金虹,似乎想要斩断那股引力。
但他迟了。
就在他挥剑的瞬间,裂缝猛然扩张,金光暴涨,如同巨口闭合。一股更为强烈的震荡扩散开来,直接将他震退数丈。他脸色骤变,身形不稳,竟在空中踉跄了一下。
那不是他该有的反应。
他低头看向祭坛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掌控一切的镇定,而是……惊疑。
他知道,这个阵,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。
我也知道。
因为当我的身体即将没入裂缝的最后一瞬,我听见了——那低吟不再是单一的声音,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呼喊。它们来自极远的地方,又仿佛就藏在我的记忆深处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熟悉的节奏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,正在被重新唤醒。
而我的魂力,在疯狂回应。
金光吞没了视野。
失重感骤然加剧,身体像被扔进了深渊。耳边风声呼啸,却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诵念,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低语。我看不清周围,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,速度快得超出感知。
忽然,一道影子掠过眼前。
是幽冥豹。
它比我晚一步被吸入,却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姿态,四肢张开,像一面盾牌般朝我撞来。我们狠狠撞在一起,巨大的冲击让我五脏移位,但它用身体缓冲了部分坠势。紧接着,它一口咬住我的肩甲,将我拖向它下坠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