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血，还在我手上。
指尖一颤，那抹温热已经发凉。我盯着玄风真人，他站在半空，剑尖垂落，却仍锁着我的命门。狐媚儿靠在石柱后，呼吸越来越浅，像是随时会断。可我现在不能回头，也不能倒下。
刚才那一吼，不只是愤怒，更像是从骨子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一股冷流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直冲眉心，眼前突然黑了一下，又猛地亮起。那种感觉，像有东西在魂魄深处醒来——不是尸力，是更早于肉身存在的东西。
《九幽炼魂诀》。
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的瞬间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它不是学来的，也不是谁传授的，而是沉在我识海最底层的记忆碎片，百万年孤寂中一点一点凝成的烙印。如今，被她的血点燃了。
我不再压制这股力量。
双膝缓缓弯曲，手掌撑向焦土。十指插入碎石与灰烬之中，掌心传来刺痛，但很快就被一股自内而外涌出的寒意覆盖。黑雾从指缝里喷出来，缠上手臂，顺着经脉往胸口钻。这不是我在运功，是魂识自己在动，像是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凶兽，终于挣开了铁链。
“你说……情字误事？”
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空气里的刀痕。
“可我这具不死之身，本就是执念所化。”
左手慢慢抬起来，指尖凝聚一点幽光，微弱如萤火。可就在下一息，那光骤然炸开，化作一道黑焰冲天而起。火焰不烫人，反而带着刺骨的阴寒，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小的裂纹。
头顶上方，阴气疯狂汇聚。碎石离地漂浮，尘埃旋转成漩涡。一道巨大的虚影在黑焰中成型——三丈高的魂掌，五指如钩，掌心浮现出一个古老的“炼”字，笔画扭曲，似由无数哀嚎的面孔拼成。
九幽摄魄掌。
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催动《九幽炼魂诀》，也是第一次用魂力而非尸力战斗。身体早已到达极限，右臂还在流血，左腿麻木未退，可此刻，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玄风真人终于动容。
他原本平静的眼神变了，目光死死盯住那魂掌，嘴唇微不可察地抿紧。正气剑嗡鸣不止，剑身泛起金光，试图撑起一道护体屏障。但他没有立刻出手，而是往后轻退了半步。
就这一退，打破了他此前绝对压制的姿态。
我嘴角扯了一下，没笑，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巨斧。斧柄插在身后不远处的地上，支撑着我摇晃的身体。只要我还站着，就不能让他靠近她一步。
魂掌缓缓压下。
空气发出沉闷的挤压声，仿佛天地都在承受这股压迫。八卦锁龙阵的金光开始扭曲，八面阵旗剧烈震颤，其中两面直接崩裂，碎片四散飞溅。玄风真人终于挥剑，正气化作长虹斩向魂掌。
轰！
撞击的刹那，强光爆闪，气浪横扫四周。我被掀得单膝跪地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斧柄滑落。可魂掌只是微微一顿，依旧稳稳压下。
他的剑光在黑焰中节节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