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,玄风真人终于动容。
他一直负手而立,神情冷峻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此刻却微微眯眼,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入口处那层因魂力震荡而扭曲的结界。他的衣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中长剑竟自主轻鸣,似有所惧。
“竟能在复生仪式中途强行催动魂力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不再平静,“而且如此凝实,毫无溃散之象……”
他握剑的手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此人……比预想中更难对付。”
他不再沉默,当即下令:“加强封印,三十六门轮转阵不得停歇!若有异动,立即引爆埋设在地脉中的镇魂雷!”
命令下达,数十名弟子迅速调整站位,重新结阵。新的符箓被激活,一道道金光打入结界边缘,加固封锁。但他们动作明显急促了许多,少了先前的从容。
我知道他们在害怕。
不是怕我会立刻杀出来,而是怕我根本不会死。怕这个被他们围剿百年、视为祸患的存在,正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站起来,用他们无法阻挡的方式,走向他们所定义的“不可能”。
我缓缓睁开眼。
幽绿色的光在瞳孔深处跳动,如同不灭的火种。额头渗出一道细小血线,顺着眉骨滑下,滴落在胸前。这是强行调动魂力带来的反噬,但我没有去擦。
我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正在恶化。魂核裂痕加深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识断裂的边缘。若再持续释放魂力,很可能导致仪式中断,甚至彻底崩解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
我已经让他们闭嘴了。
我已经让他们知道了——我不是蝼蚁,不是可以随意踩踏的秽物。哪怕只剩半步未能走出,我也能让你们退避三舍。
我松开双掌,缓缓收回魂力。那股压迫感逐渐消散,祭坛重归寂静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阴寒,还在提醒着刚才那一击的真实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,轻轻握拳。
这一击耗去了太多力量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。但至少现在,没人敢再轻易嘲笑我的名字。
耳边终于没了聒噪。
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,在深渊中回荡。
远处,似乎还有微弱的金光在闪烁,那是通往符文核心的方向。我还得走下去。
我闭上眼,准备调息片刻,继续前行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细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。
不是来自外界,也不是祭坛本身的异动。
而是我的尸核深处,那一缕原始魂力,在刚才的爆发之后,竟开始自行流转,沿着某种未知的轨迹缓缓循环,仿佛……觉醒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还未等我细查,一阵刺痛骤然袭来,比之前更加尖锐,直刺识海。
我咬牙闷哼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一手撑住地面。
黑暗中,我的嘴角却再次扬起。
原来,真正的开始,才刚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