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灌入头颅的刹那,我听见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。掌心死死贴在符文核心上,不敢松动分毫。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贯通全身时,地面猛地一沉,像是某种根基被抽离。
祭坛开始塌陷。
不是从外,而是自内而发。符文光芒由金转灰,流转速度骤减,原本汹涌的能量变得滞涩。我能感觉到,体内的重塑过程被打断了,尸核像被卡住的齿轮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狐媚儿的手还搭在我背上,但她的气息几乎断绝,体温冷得像冰。她刚才把最后一丝生命力渡给了我,现在连呼吸都微弱到难以察觉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咬紧牙关,试图调动残存的力量强行推进,可刚一催动经脉,识海便如针扎般刺痛。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哪怕再进一步,也可能当场崩解。
就在这时,幽冥豹突然发出一声低吼。
它趴在地上,口鼻间仍有黑烟溢出,那是吞下断灵雷后留下的毒伤。它的四肢还在抽搐,可耳朵却猛然竖起,转向西南方向的岩壁。
紧接着,它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一步,两步……它拖着中毒的身体往前挪,每走一下,肌肉都在颤抖。但它没有停下,爪子抓进石缝,硬生生把自己往前拽。
我知道它听到了什么。
百万年幽冥深处的生存本能让我们之间有种无形的联系,我不用开口,它也能感知我的意志。刚才那一声灵魂传音,它收到了。
它扑向侧壁一处隐蔽的裂缝,利爪猛刨,碎石飞溅。几息之后,一块浮岩被掀开,露出一条狭窄暗道。两名身穿灰袍的弟子正蜷缩其中,一人手里握着引信绳,另一人正将一枚漆黑符纸塞进地基缝隙——正是蚀阵符。
他们想从内部引爆祭坛建基点。
幽冥豹怒吼一声,猛然跃下。那人反应极快,立刻拉动引信,火星顺着绳索迅速窜向符纸。只要点燃,整座祭坛的地脉就会彻底紊乱。
可就在火光闪现的瞬间,幽冥豹甩尾横扫,将火星拍灭。下一刻,它张口咬住引信,直接吞入腹中。它的喉咙剧烈收缩,体内妖毒与外来火性能量碰撞,黑烟从嘴角喷出,但它仍死死压住那两人。
一人想逃,刚爬出半身,地面忽然裂开,数条阴气锁链破土而出,缠住他的脚踝,猛地往地下拖去。他伸手扒住岩壁,指甲断裂,鲜血淋漓,可锁链毫不留情,眨眼间将他拉入深渊。
另一人跪地求饶,话未出口,锁链已缠上脖颈,勒紧,拖走。
暗道清空。
幽冥豹喘着粗气趴在地上,伤口渗血,毒素正在侵蚀它的五脏。它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依旧锐利,随后伏低身子,守在入口处,不再移动。
可危机并未结束。
祭坛仍在轻微震颤,符文依旧灰暗。我知道,还有地方没查到。
果然,一道声音从地底传来:“西南节点已除,但正下方三百丈处尚有一枚蚀阵符未激活。那里是地脉交汇之地,寻常手段无法触及。”
是幽冥鬼尊。
我没回应,但我知道他在等一个信号。只要我还撑着,他就不会真正现身。这是规则——他可以出手干预,但不能直接参与复生仪式。
“你能镇得住?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“若我不出手,你撑不到下一刻。”他冷冷道,“玄风真人不会只派这些小角色来送死,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明面。”
话音落下,整座祭坛底部忽然浮现一圈巨大阴纹,层层叠叠,如同无数双手掌交叠成印。那纹路缓缓旋转,释放出一股沉闷压迫感,仿佛有巨物正在苏醒。
地底开始回响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在低吟。
片刻后,震动减弱,符文重新泛起微光,虽不如先前明亮,但至少稳定了下来。能量流恢复运转,核心再次开始向我体内输送力量。
我松了口气,可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外面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玄风真人既然敢设局,就不会只靠一次偷袭。他一定还留了后手。
我低头看狐媚儿,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泛青,呼吸若有若无。她为我挡了太多劫难,这一次,不能再让她死在我眼前。
我抬起左手,指尖划过舌尖,逼出一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