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熄灭的刹那,我掌心最后一点温热也消失了。
指尖下的符文核心裂开细纹,像干涸的河床,再没有一丝波动传来。体内经脉如被刀割过,始祖之力逆冲而上,撞得五脏移位。左肩断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凝煞诀的压制力彻底散去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混着血水流进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
正道弟子的脚步声逼近。
七人一组的小阵已经列好,镇魔令在他们手中嗡鸣,金光交织成网,锁死祭坛中央三丈之地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先杀我,再毁核心,最后清理残余妖气。
没人注意到,石台上的狐媚儿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我咬住牙根,不让喉间的腥甜涌上来。右手还按在核心上,哪怕它已经冷却。左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,贴向地面。不是求援,也不是防御,而是唤醒。
百万年沉眠于幽冥地底,我靠吞噬地脉阴煞活命。那些渗入魂魄的寒气,早已与我的尸核融为一体。这是我从未动用过的本源——最原始、最纯粹的阴煞之力,藏在脊椎深处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只要一念发动,便能撕开生死界限。
“起。”
我低吼出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左手猛拍地面,一股黑气自掌心炸开,顺着石缝钻入祭坛基座。刹那间,整座祭坛微微震颤,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。那股来自地底三百丈的阴纹图腾再次回应,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气息顺着地脉反哺而来。
我的脊椎猛地一挺,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流自尾椎冲天而起,贯穿四肢百骸。
断裂的骨骼在煞气灌注下发出金属咬合的声响,肌肉绷紧如铁索绞合。残破的尸煞盾在我身前重新凝聚,不再是之前的黑雾形态,而是一面布满古老尸纹的弧形巨盾,边缘锋利如刃,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印。
我站直了身体。
哪怕膝盖还在发抖,哪怕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铁钳夹住,我也站着。
正道弟子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他们没料到,在光柱熄灭、核心崩裂之后,我还站得起来。
“杀!”带队的长老厉喝一声,七枚镇魔令同时升空,金光化作锁链,直扑我面门。
我没有退。
右脚前踏半步,尸煞盾横拦胸前。金链砸在盾面上,轰然爆响,火星四溅。我手臂一震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盾沿滴落,却被盾上的尸纹瞬间吸尽。
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。
三人从左侧包抄,目标直指昏迷的狐媚儿。一人手持拂尘,银丝如针,刺向她咽喉;另一人结印在手,显然是要施展封魂咒;第三人则将法剑对准符文核心,准备彻底摧毁。
我旋身横扫,尸煞盾边缘激荡出一圈黑色气浪,狠狠撞向那三人。
持拂尘者护体金光当场碎裂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石柱上咳出一口血。结印之人手势被打断,印诀溃散,脸上露出惊骇之色。唯有那名持剑弟子反应极快,就地翻滚避开气浪,剑尖仍指向核心。
我不等他再动。
左脚蹬地,身形暴起,断臂为锤,狠狠砸向他的胸口。
那人举剑格挡,剑身刚触到我手臂,便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寸寸断裂。我的拳头落在他胸甲上,骨头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眼珠暴突,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,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出,撞断栏杆后摔在地上,不动了。
全场寂静。
其余正道弟子脚步迟疑,竟无人敢上前。
就在这时,石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我眼角余光扫去,只见狐媚儿睁开了眼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但那双眸子亮得惊人。她撑着石台坐起,十指迅速掐诀,动作虽慢却无比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