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护罩上的裂痕在扩大。
那道由幽冥鬼尊以魂魄镇压、我以精血催动的黑膜,此刻正被无数金光撕扯,边缘不断剥落,像烧尽的纸灰般飘散。穹顶的符文早已黯淡,残存的几道刻痕还在微弱震颤,却已无法再汇聚力量。我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压迫越来越近,不只是灵力的冲击,更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碾压——正道要的不是击败我,是彻底抹除我的存在资格。
我没有回头。
掌下的符文核心仍在跳动,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,微弱但未断绝。体内的尸核却开始逆流,始祖之力如野马脱缰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我强行结出“逆阴印”,左手五指扭曲成爪,指尖泛起暗青色的煞气,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反向导入祭坛基座。地面微微一震,一道残破的符文亮起半息,随即熄灭,但总算让核心稳住了三息时间。
这三息,足够他们破门而入。
第一道剑光落下时,我已松开双手。
不再试图修补那注定要碎的屏障。转而将所有残余阴气凝聚于双臂,猛然张开,周身煞气翻涌,形成一道旋转的尸盾。黑雾缭绕中,我能听见骨骼因过度压缩而发出的脆响——这是凝煞诀的代价,把痛觉封进骨髓,换来短暂的爆发力。
“轰!”
法剑斩在尸煞盾上,火星四溅。持剑的正道弟子穿着青灰道袍,胸前绣着北斗七星纹,显然是玄门嫡系。他没料到这一击会被挡住,身形一滞。我右脚前踏半步,肩头硬接了第二人劈来的拂尘,丝线割破皮肉,渗出的血刚流出就被煞气冻结成黑霜。
更多人冲了进来。
从破开的穹顶跃下,御剑、踏符、手持镇魔令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不急于围杀我,而是分成两队,一队直扑符文核心,另一队封锁祭坛四周出口。目标明确——要么打断复生仪式,要么把我困死在这里。
我低吼一声,双臂交叉,尸煞盾瞬间膨胀一圈,将靠近核心的三人逼退。其中一人手中镇魔令离体飞出,在空中嗡鸣不止,显然受到了始祖之力的排斥。他脸色一白,喷出一口血,却被同伴拉回阵中。
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。
最后一块完整的防护罩区域在剧烈震荡中崩解,化作漫天光屑洒落。玄风真人依旧悬停高空,白袍猎猎,手中长剑斜指下方。他没有下来,也不需要下来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制,像一座山影笼罩全场。
“邪祟已无路可逃。”他的声音穿透尘埃,“今日必诛。”
话音未落,三十六枚镇魔令再度升空,环绕成阵,金光交织成网,朝着祭坛中央狠狠压下。这一次不是单点攻击,而是全面覆盖式的镇压。若被命中,别说复生,连魂都会被炼化成虚无。
我咬牙,将体内最后一点可调动的力量尽数抽出,灌入尸煞盾。黑雾剧烈翻滚,盾面浮现出古老的尸纹,那是我在幽冥百万年中无意参悟的印记。盾未成形,金网已至。
“砰——!”
冲击让我双膝下沉,踩碎了脚下石砖。喉头一甜,黑血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祭坛上,竟被那些残存的符文迅速吸收。核心微微一颤,竟又亮起一丝微光。
有人注意到了。
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厉喝:“他在借祭坛建立连接!速毁核心!”
立刻有五名长老模样的人联手掐诀,五道浩然真气汇成一线,直射符文凹槽。我猛地转身,左手甩出一道阴丝,缠住其中一人手腕,将其拽向自己,挡在了其余四道气劲之前。那人惨叫未绝,身体已被自己的同门所发的法力洞穿,当场毙命。
其余四人收势不及,气劲偏移,擦着核心边缘掠过,炸出一片碎石。我趁机扑回原位,一掌按在核心之上,强行引导那丝微光流转全身。刹那间,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——那是尚未融合的始祖之力反噬经脉。
但我不能停。
只要核心不灭,我就还有机会。
狐媚儿仍躺在石台上,气息微弱。我眼角余光扫过,见她胸口起伏极慢,几乎停滞。若非先前分导了一缕能量护心,她早已断气。现在她成了我的软肋,也成了我唯一的牵挂。
“杀了他!”又有人喊。
七八件法器同时袭来,我翻身跃起,以尸煞盾格挡,却被一柄重锤砸中左肩,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。我落地踉跄,右手撑地,指尖抠进石缝,硬是没倒。
越来越多的正道弟子涌入。
他们不再分散行动,而是结成阵型,步步逼近。七人一组,手持镇魔令组成小阵,每组之间又有符线相连,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围剿之法。他们的目标很清晰:先废我行动能力,再合力毁掉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