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感觉到,始祖之基正在苏醒。它沉睡在地脉最深处,等待着一个继承者。而此刻,它正通过这具残破之躯,一点点重塑我的魂与骨。
可越是接近成功,反噬就越强。
黑光不再温顺引导,反而像野兽般啃噬我的内脏。肺叶收缩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刀片。心脏早已停止跳动,可尸核却在剧烈震荡,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。
耳边又响起低语,这次不再是幻象,而是某种古老的存在在质问我:“异类,你为何妄图超脱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默念那三个字。
我不服。
我不服。
我不服。
绿芒越来越盛,渐渐压过黑光。魂海裂缝中浮现出一道虚影——那是我真正的模样,披着幽冥兽皮,长发垂腰,眼如鬼火。它朝我伸出手,似在召唤。
我知道,只要握住那只手,复生便可完成。
可我也明白,这一握,意味着彻底舍弃过去的一切软弱与犹豫,成为真正的无名之主——冷酷、强大、不容置疑。
我抬起手,指尖距离那虚影不过寸许。
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,脑海中闪过狐媚儿靠在我肩上说的话:“你要是变了,我还是会跟着你,但别丢下我。”
我的动作顿住了。
不是因为动摇,而是因为清醒。
我不是为了成为谁而战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我只是不想再看着她在眼前死去。
我收回手,对着那虚影摇头。
“我不是你要的傀儡。”我说,“我是我自己选的路。”
虚影沉默片刻,随即缓缓消散。黑光骤然收敛,转而化作一股温和之力,顺着经脉流入尸核。那道贯穿心口的旧伤开始缓慢愈合,边缘泛起淡淡的绿纹。
祭坛震动渐止,唯有符文仍在低鸣。
我依旧站立不动,双目紧闭,周身黑气缭绕,嘴角仍有黑血溢出。
幽冥鬼尊的身影几乎完全消散,只剩一道残念悬浮半空,静静注视着我。
远处,玄风真人握紧长剑,眼中杀意暴涨。
“还差一步。”他低声道,“必须在他彻底成型前,斩断地脉连接。”
他抬手,一道金光自掌心射出,直奔祭坛地基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