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不知道，真正的强者，不是不会愤怒。
而是能在愤怒中，守住本心。
我依旧跪坐在阵眼中央，双目紧闭，双手置于膝上，指尖仍在滴血，但呼吸已渐渐平稳。体内的绿芒与黑气不再对冲，而是沿着经脉缓缓流转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。每一次运转，都让残魂与新生之力的融合更深一分。
狐媚儿那边，幽冥豹仍伏在她身侧，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她没有反应，但那只攥紧的手，终究没有再松开。
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挡在我面前时的样子。
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生死一线，也不知我究竟是敌是友。她只是本能地冲了过来，用身体拦下了那一剑。
后来每一次，都是如此。
她不怕死，只怕我倒下。
而现在，轮到我了。
我要站起来，不是为了复仇，不是为了称霸天地。
只是为了带她离开这里。
为了让那个总是在我最脆弱时挺身而出的人，也能有一次，安心地闭上眼睛，不必再担心谁会伤害我。
融合仍在继续。
残魂的最后一道裂痕，正在缓缓闭合。我能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，仿佛从漫长的黑暗中，终于看到了一丝真实的光。
就在这时，幽冥鬼尊的声音第三次响起。
“灵魂融合，九步成形。你已踏过三阶，尚有六步未竟。切记——最后三步，须以情为引，以愿为锚。若中途失守，魂虽成，心已亡。”
我没有睁眼，只是将这句话默默记下。
情为引，愿为锚。
我不需要想太多。
我的情，早已明了。
我的愿，也从未改变。
我调整呼吸，将最后一丝杂念排出识海。绿芒下沉，黑气上浮，阴阳交汇之处，一点金光悄然浮现，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，照进我沉寂百万年的魂海。
残魂微微震颤，仿佛在回应这缕光。
融合的速度，悄然加快。
我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。一旦跨过，便再无回头之路。成，则复生有望；败，则魂飞魄散，永堕幽冥。
祭坛外，玄风真人缓缓抬起了手。
他掌心的雷光再度凝聚，比之前更加炽烈。
他知道，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我也知道。
我不能动，不能分神，甚至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。
可就在我全神贯注之际，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是她。
她竟然咳了一声。
尽管微弱，却清晰无比。
那一瞬间，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