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声在我胸腔里回荡，第二下即将响起。
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沉入尸核深处，混沌之力如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血液在经络中缓缓流动，骨骼生髓，皮肉再生，每一寸躯体都在回应这具身体的归来。我不是在复活，而是在重塑——从一个被天地排斥的存在，变成能与之抗衡的异类。
可就在这紧要关头，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。
玄风真人袖中的气息没有散去，反而越聚越浓。那不是寻常真元波动，而是带着死寂与净化交织的味道，像是某种古老法阵正在悄然成型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我身上，却没有再靠近一步。他在等什么？
我不动声色，将残余神识顺着祭坛四壁的符文悄悄蔓延出去。这些符文本是助我复生所用，如今却成了窥探外界的耳目。幽冥鬼尊曾教过我一门秘法，借地脉符纹反向感知百丈内气机流转。此刻，我以魂念轻触那些刻痕，一缕微弱的信息缓缓流入识海。
八方有动静。
不止一人，至少四股隐匿的气息正围绕祭坛外围缓缓移动，脚步极轻，但每一步落下都会引发地面符文短暂黯淡。他们在布阵，而且不是普通阵法。那种节奏、那种韵律……我曾在幽冥深处的一块残碑上见过记载——“诛邪引煞阵”。
此阵需三人精魄为引，献祭魂火，方可激活。一旦成形，可断轮回之根，破不灭之体，专克我这类逆天而存的异种。若在全盛之时，我不惧它，但现在不同。我尚未睁眼，复生仅差最后一步，若此时遭阵力冲击，轻则重伤根基，重则魂飞魄散。
他们想在我彻底觉醒前，将我钉死在这祭坛中央。
远处断崖之上，雾气弥漫，五道身影立于石台边缘。玄风真人站在最前方，手中握着三枚玉牌，上面刻着不同门派的印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阵眼，随即抬手，将玉牌逐一投入其中。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玉牌没入后，血光悄然浮现，如同地下有东西正在苏醒。
一名长老开口：“此术逆天而行，若遭反噬，不仅施术者性命难保，连门派气运也会受损。是否再议？”
玄风真人冷笑：“此獠若成，天地皆沦于尸祸。宁我负天，不负苍生。”
他说完，不再犹豫，右手划过左掌，鲜血滴落阵心。血珠落地未散，反而像活物一般沿着地面纹路迅速蔓延，勾勒出完整的阵图轮廓。刹那间，八方亮起血柱，直冲夜空，隐隐形成锁魂之势，目标正是我头顶百会穴。
祭坛内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幽冥豹猛地抬头，耳朵竖起，鼻翼剧烈抽动。它不通法理，却天生对死亡气息极为敏感。它低吼一声，转身用头轻轻推了推昏迷中的狐媚儿，见她毫无反应，便伏低身躯，挡在她与我之间，赤瞳死死盯着入口方向。
我知道它感受到了。
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，就像无形的绳索正从四面八方收紧。我的眼皮微微颤动，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正缓缓归入丹田，准备引爆新生。只要这一击完成，我就能真正掌控这具重生之躯，到那时，区区禁阵，不足为惧。
但他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。
血柱升腾之际，阵法核心传来一阵嗡鸣，仿佛某种契约正在缔结。献祭已成，只待发动。我能感知到那股力量正在积蓄，下一瞬便会如雷霆般劈下，斩断我的复生之路。
不能乱。
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攻击，而是分神。一旦心神失守，体内刚刚稳定的两股力量便会再次冲突，届时不用他们动手，我自己就会崩解。我必须守住这一线清明，等到最后一刻。
可狐媚儿那边又传来细微响动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在梦中挣扎。幽冥豹喉咙滚出低沉咆哮，却没有回头，依旧紧盯前方。它知道危险来自外面，而不是身边这个奄奄一息的人。
我也知道她在撑。
阳炎锁心咒还在侵蚀她的妖丹，那道符印如同毒藤缠绕心脉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痛。若非她体内残留的尸气与不死契约残印互相呼应，她早已断气。现在她能维持呼吸，已是极限。
只要我能站起来……
只要我能真正睁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