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传来时,我正将一缕尸源之力压进脊柱末端的经络。那股力量刚触到断裂处,便被反震回来,震得整条手臂发麻。
不是内部崩裂,是外力撞击。
我立刻明白,结界撑不住了。
“天剑门。”我在识海中传音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石磨过铁板,“剑气轨迹呈扇形扩散,频率一致,是群攻阵法。”
幽冥鬼尊没有回应,但悬在空中的身形微微一顿,袖口翻起一道暗流。下一瞬,他左手划出半弧,掌心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幽光,朝着祭坛上方轻轻一托。
嗡——
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搅动,发出低沉的震鸣。原本笼罩整个祭坛的紫光猛地一滞,随即向内收缩了一寸,边缘泛起细密波纹。
就是这一瞬的波动,让我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。
三百步外,山壁裂口处有寒光闪动。不是一道,是一片。那些光彼此呼应,连成线,织成网,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阳气,像针一样扎在结界表面。
万剑齐发。
我没见过这招,可百万年沉眠时听过的传闻足够多。天剑门弟子以剑意共鸣,三十六人布北斗剑阵,一人引气,全员齐斩,剑雨落处,金石皆碎。
现在他们把目标对准了这里。
“叮!”
第一柄灵剑撞上结界,火花炸开,紫光剧烈晃动,地面符文瞬间熄灭了三道。
我咬牙,左掌死死扣住凹槽,不敢松半分。残魂还在重组,主脉未通,若此刻中断,前功尽弃。可我知道,单靠这层天然阴煞结界,撑不过第二波。
“鬼尊!”我吼出声,喉咙撕裂般疼。
他终于开口:“护阵未启,先守七窍。”
话音未落,那层幽光薄幕已铺展至极限,像一张绷紧的膜,贴在结界外侧。紧接着,他右手掐诀,指尖划过虚空,留下三道墨色痕迹,迅速融入地面。
祭坛四周的阴气骤然浓稠起来。
可还是慢了。
第二波剑雨已在空中成型。
破空之声密集如鼓点,数百柄灵剑裹着白炽光芒,从山壁各个角度俯冲而下。它们不落别处,专挑符文交汇点轰击。每一下都精准狠辣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“嗤——轰!”
一道剑光穿透幽光与紫芒的夹缝,直插祭坛东南角。那里恰好是九幽玄铁嵌入的位置,若被毁,复生材料失衡,仪式必崩。
我心头一紧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石台边撑起。
狐媚儿。
她本该躺着,甚至不该醒。可她不仅站了起来,还抬起了手。
双掌合于胸前,十指交错,指甲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嘴唇微动,吐出几个极轻的音节,每一个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。
那是妖族古语。
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胸前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,顺着地面蔓延出去,眨眼间勾勒出七枚倒置的鳞形印记,正好围住祭坛外围。
阴鳞阵纹,激活。
几乎同时,第一波剑雨砸了下来。
“铛!铛!铛!”
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,火光四溅。那些灵剑撞上半球形护盾,大半被弹飞,少数深入者也被护盾边缘溢出的黑雾缠住,转眼腐蚀成渣。
可护盾也在颤抖。
每一次撞击,狐媚儿的身体就晃一下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灰,唇角渗出血丝,却始终没退。
第三波剑雨已在酝酿。
我看得清楚,山壁上的身影重新列阵,三十六名天剑门弟子脚步挪移,踏出北斗方位。他们手中长剑高举,剑尖朝天,灵力在空中交织,渐渐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剑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