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划过碎石表面的刻痕,我缓缓收手,将那块布满虚假纹路的石头轻轻一踢,它便滑入岩缝深处,再不见踪影。痕迹掩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站起身,退后三步,目光依旧钉在西北方向的阴影里。那里死寂如常,风不动,尘不扬,可我知道,那道视线还在。
不是错觉,也不是阵法波动带来的误判。那是实实在在的窥探,像一根细线,无声无息地缠绕在祭坛的能量脉络上,借着幽冥紫芒的余波,一点点汲取信息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尸魂之力沉入丹田,猛然抬声:“正道的鼠辈,躲在外面偷看,算什么英雄?有本事就出来一战!”
声音炸开,裹着阴寒尸气在祭坛内回荡,震得符文紫芒一阵明灭,像是被惊扰的火焰。空气微微颤抖,连地面都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狐媚儿没有动,但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她靠在石柱边,右手藏在袖中,指节绷紧,妖丝已悄然缠绕掌心,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撕裂虚空。
幽冥豹伏在地上,甲片微张,鼻翼轻轻翕动,耳朵朝声源方向偏转半寸。它没抬头,也没发出低吼,只是脊背肌肉微微隆起,随时能暴起扑杀。
高台上,幽冥鬼尊双目闭合,双手结印未变,但神识早已铺展如网,顺着紊乱的影障频率探向四面八方。他的呼吸极轻,几乎与地脉震动同步,仿佛整个人已融入这片空间。
我没有再说话。
刚才那一声叫阵,并非冲动,而是试探。
真正的强者不会轻易暴露自己,尤其在这种时候。若对方真是正道派来的探子,听到这挑衅之语,哪怕不动手,也会有一丝情绪波动——灵识的震颤、气息的起伏、节点能量的微调,任何一点异常,都逃不过我们的感知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
那道窥视感依旧存在,冷、稳、精准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不出鞘,却始终压着神经。
不是玄风真人的人。
正道行事讲究气势压制,围剿必带雷霆之势。这种潜伏窥探、耐心搜集情报的方式,更像是某种古老势力的手笔——他们不急于出手,而是先摸清底细,等一切准备妥当,才会一击致命。
我垂下眼,盯着脚下的符文交汇点。紫芒流转如常,可就在片刻前,那股异常的能量曾从这里涌出,激活了幽冥豹体内的血脉。如今回想,那股力量来得太巧,时机太准,像是有人刻意引导。
难道说,这窥视者早就埋下了伏笔?借祭坛复苏之机,唤醒某个沉睡的机制?
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。
如果他是通过阵法节点接入,说明他对这套体系并不陌生。要么他曾参与过此类仪式,要么……他本身就是当年布阵之人之一。
念头刚起,耳边忽有一缕极淡的波动掠过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灵识传音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示——来自尸魂深处的震荡。
我猛地侧目,看向西北角那片塌陷的岩壁。
几乎同时,幽冥豹的耳朵陡然竖直,喉咙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。狐媚儿的手指也骤然收紧,妖丝绷得发亮。
来了。
不是攻击,也不是现身,而是一次极其短暂的灵识扫掠。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瞬间又隐没无踪。
但它留下了痕迹。
我立刻蹲身,指尖贴上地面一道分支符线,残魂之力顺纹路疾探。果然,在节点尽头捕捉到一丝异样——那里的能量流向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倒流,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一缕气息,又迅速封住缺口。
手法干净利落,毫无破绽。
但我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