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紫芒冲进识海的瞬间,我全身筋骨像是被铁索绞紧,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掌心下的符文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,但我没松手。魂体刚刚稳住六成,不能因一次异动就前功尽弃。
可这股能量来得古怪,不像祭坛自然溢出的紫气,倒像是从地底深处被人推上来的一样。它在我经脉里转了一圈,没有继续深入,反而顺着脊柱往下,猛地钻入地面。
脚下的石板微微震了一下。
狐媚儿立刻抬头,眼神一凛:“有动静。”
她话音刚落,幽冥豹低吼一声,猛地从原地弹起,四肢绷直,尾巴高高扬起,浑身毛发炸开。它原本趴在我左后方三步远的裂石旁,此刻却像察觉到了什么威胁,死死盯着自己前爪下的地缝。
“别轻举妄动。”我终于睁眼,声音压得很低。
刚才那一波冲击虽短,但余韵未散。我能感觉到地脉中还有波动在扩散,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不是敌人,也不是陷阱——更像是……共鸣。
狐媚儿咬了咬唇,指尖妖力凝聚成丝,缓缓探向幽冥豹所在的位置。那根细若游烟的红丝刚触到地面,立刻颤动起来,随即缩回她指间,轻轻晃了两下。
“不是外力侵入。”她说,“是它自己在变。”
我盯着幽冥豹。
它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,不是恐惧,而是内部某种力量在翻涌。墨黑的毛发边缘泛起一层灰光,像是金属在暗处反照月色。紧接着,一道细微的“咔”声响起,仿佛骨头在外壳中重新拼接。
“退后一点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没问为什么,立刻向后挪了半步,靠在断柱边沿,右手仍缠着妖丝,随时准备出手。
幽冥豹的背部开始隆起,皮肤下有东西在移动,像是一片片薄甲正从血肉里析出。那些甲片呈菱形,边缘锋利,颜色由灰转深,最后竟透出一丝冷幽幽的光泽,像是浸过寒泉的铁鳞。
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声音越来越密,一层叠一层,从肩胛一直蔓延到尾椎,再向下延伸至四肢关节。它的爪子变得更粗更长,指甲根部裹上了一圈金属般的护套,落地时不再发出皮肉拍地的闷响,而是带着一种沉实的撞击声。
我慢慢站起身,脚步向前移了两步。
“别靠太近!”狐媚儿急道。
我没有停下。能在这祭坛范围内引发异变的能量,只有两种可能:一是敌袭,二是机缘。如果是前者,它早就暴起伤人;可它没有,它只是在承受,在蜕变。
当最后一片甲壳在颈侧闭合时,幽冥豹忽然仰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那声音不似从前那般尖锐,反倒浑厚如钟鸣,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。
它转过头看我。
眼睛还是原来的琥珀色,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缕暗纹,像是刻进去的符印。它一步步走过来,在我面前停下,低下头,像是在等待裁决。
我伸手,指尖落在它肩部的甲壳上。
冰凉,坚硬,敲上去有金石之声。我用力按了按,纹丝不动。哪怕是我全力一击,恐怕也难以破开这层防御。
“这是……借了祭坛的地气?”我低声问。
狐媚儿摇头:“不止。它是幽冥种,血脉里本就有这种潜能。刚才那股紫芒像是钥匙,打开了封在它体内的东西。”
我点点头。
难怪刚才那股能量会主动钻入地底——它根本不是冲我来的,而是顺着同源的气息,找到了最合适的宿主。
幽冥豹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臂,动作很轻,像是怕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我。我抬手,掌心抚过它的头顶,从额头一路滑到后颈的甲脊。
“好样的。”我说,“以后你就是第一道防线了。”
它耳朵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像是回应,又像是释然。随后转身,四蹄稳稳踏地,走向祭坛南侧的岩隙,重新伏下。但姿态已完全不同——不再是警戒时的蜷缩,而是昂首挺胸,如同守门的铁兽,目光锁死前方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