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符箓缓缓下沉,距离祭坛核心只剩三丈。我能感觉到那股窥探之力正一寸寸剥开阴煞气的屏障,试图锁定我体内尚未凝实的心核。
我没有动。
右手掌心依旧压在祭坛底座,黑芒如细流般注入岩层,维持着仪式运转的假象。实际上,我早已将魂识散作无数丝线,沿着刻纹石台的裂痕潜入地底,追溯每一次能量波动的源头。东南凹槽的焦痕、正南血珠基座的裂纹、西北灵花根系的灼印——这些节点的能量残留都带有微弱的外力扰动痕迹,且扰动时间与正道攻击完全吻合。
不是巧合。
更让我在意的是幽冥鬼尊背后的那片虚空。他仍悬浮半空,双手结印未撤,魂力如脉冲般每九息一次注入阵眼。可就在刚才第五波攻击来临前,他的节奏出现了半息延迟。那一瞬,黑雾再现,比前两次更浓,隐约勾勒出一道扭曲的符纹轮廓。
而正道的轰击,也恰好是在那之后第三息落下。
我在心中默记:第一次攻击间隔十息,第二次七息,第三次五息,第四次……我故意提前半息释放阴煞波动,制造一个虚假的气息转换节点。但他们没有立刻出手,反而等到鬼尊完成下一次魂力注入后的第三息才发动。这说明,他们盯的根本不是我的动作,而是他的节拍。
他们在等信号。
我眼角微动,看向伏在狐媚儿脚边的幽冥豹。它浑身毛发紧贴脊背,双眼死死锁住鬼尊身后那片区域,爪子已抠进岩石深处,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的呜咽声,却始终没有扑出。
很好。
我以魂识传音:“继续盯着,若有黑雾再起,立即示警。”
它耳朵轻抖,没有回应,但尾巴微微摆了摆,表示听懂。
此时,天机引已降至两丈高度,金光洒落,祭坛上的符文开始轻微震颤。若被其彻底锁定,整个复活仪式的结构将暴露无遗。正道只需集中火力轰击关键节点,便可一举破阵。
不能再等。
我悄然调转一丝残魂之力,顺着地脉流向探查。若那黑雾是某种封印术残留,必会扰动地下阴气运行轨迹。果然,在我右脚所踏的东南凹槽边缘,阴气流向出现了细微偏移——原本应顺时针回旋的地脉之气,竟向左斜逸出七寸,形成一个短暂的涡流。
而这偏移的时间点,正好与黑雾浮现同步。
证据确凿。
我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幽绿光芒冷得如同寒潭深处的磷火。百万年沉眠,无数次围剿,我都活了下来。如今眼看肉身重塑在即,竟有人想借正道之手,在我背后捅刀。
是谁?
鬼尊自己?还是他背后另有黑手?
他曾说:“唯有我知复活节点。”这话若是真的,那泄露消息的只能是他;若是假的,那就意味着从一开始,这个仪式就被人盯上了。
我无法确定。
唯一能肯定的是,此刻揭穿,只会让一切终结。左臂仍被压制,心核未成,一旦中断魂力输送,残魂必将再度溃散。狐媚儿伤重难支,幽冥豹灵力枯竭,无人能替我挡住下一波攻势。
我必须忍。
我将左手轻轻按在胸口,指尖触到皮肤下那道隐痛的经络——那是“正气锁”留下的痕迹,正一点点侵蚀我的气血运行。我不去强行冲破它,反而借着它的压制之力,减缓体内煞气翻涌,以免情绪波动引发外泄。
表面上,我依旧维持着引气入体的姿态,右手持续输出阴煞气,仿佛全然不知内情。但实际上,我已经开始调整站位。右脚缓缓移动,重新踩在东南凹槽的焦痕之上,借此感应地脉变化。同时,我将魂识分成三路:一路监控正道阵列的动静,一路锁定鬼尊魂力节拍,最后一路则紧紧贴附在幽冥豹的感知上,等待下一次黑雾出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第六波攻击迟迟未至。
正道六名长老依旧站在北斗方位,手中法器共鸣不息,天机引悬停在祭坛上方一丈处,金光闪烁不定,似在反复校准目标。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,攻势节奏被打乱。
也许是我的伪装起了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