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那点漆黑如墨的光斑炸开,炽白火焰在触及的瞬间化作灰屑,四散飘落。余波震得三名正道修士踉跄后退,脚底在岩地上划出深痕。我右臂微颤,经脉中阴煞气流转滞涩,却未中断,证明这一击已非借力,而是真正属于我的力量。
火焰溃散的刹那,我魂识扫过祭坛底部。
东南角凹槽边缘泛起一丝焦痕,那是嵌入九幽玄铁的位置;正南方位的血珠基座出现细微裂纹;西北角灵花根系所依的刻纹石台,表面浮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暗红印记。三处皆是复活仪式的核心节点,也是我从未向外透露的隐秘所在。
可正道的攻击,偏偏精准落在这些位置。
他们不是试探,不是强攻,而是直奔命门而来,像早已知晓整个仪式的脉络与破绽。若只是偶然巧合,为何每次轰击都卡在我气息转换的间隙?为何净火令的威压总在阴煞气最弱时加重?
我缓缓收回右手,指尖黑芒隐去,体内残存的震荡仍在翻涌。左臂依旧被压制,皮肤下似有细针游走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筋骨酸痛。但我顾不上这些,目光一寸寸扫过身边三人。
狐媚儿仍靠在石柱旁,嘴角血迹未干,胸口起伏急促。她抬眼望来,眼神清明,没有躲闪,也没有慌乱。幽冥豹伏在她脚边,毛发凌乱,前爪带伤,此刻却耳朵竖起,低吼一声,死死盯着祭坛外的方向。
他们的状态瞒不了人。一个重伤垂危,一个灵力枯竭,都不可能还有余力传递消息,更别说与正道勾结。
视线最终落在幽冥鬼尊身上。
他悬浮半空,双手结印未撤,魂力如丝线般从虚影中抽出,注入祭坛核心。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,几乎要融入空气,可就在这近乎消散的状态下,魂力波动却出现了一瞬极细微的紊乱——像是某种节奏被打断,又像是强行压制了什么。
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,他曾亲口对我说:“唯有我知复活节点,天地之间,再无第二人能窥此秘。”
可现在,正道不仅知道,还卡准时机发动总攻。
难道是他……有意为之?
这个念头一旦浮现,便如寒冰渗入骨髓。若真是他泄露了计划,目的为何?是为了借正道之手削弱我,还是另有所图?亦或,从一开始,他助我复活,便是为了今日的反噬?
不能轻举妄动。
此刻我右半身虽已觉醒,但左臂仍被封死,心核未成,若贸然质问,一旦他中断魂力输送,残魂再度溃散,百万年挣扎将功亏一篑。而狐媚儿和幽冥豹也无力再战,局势顷刻崩塌。
我闭了闭眼,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疑虑。
再睁眼时,已恢复平静。我对狐媚儿低声说道:“守住左阵角,若有异动,立即示警。”
她点头,勉强撑起身子,右手按住灵花根部,妖力微弱却持续输出。她没问为何突然下令,也没追问我的状况,只是照做。这份信任,让我心头微松,却又更添沉重。
我抬起右手,将阴煞气缓缓注入祭坛,伪装成全力配合复生之态。实则魂识如蛛网铺开,悄然记录每一次正道攻击的轨迹与时间。第一波轰击在十息前落下,目标是东南凹槽;第二波间隔七息,直击正南血珠基座;第三波仅隔五息,冲向西北灵花刻纹。
攻击节奏越来越快,且每一次都恰好在我气息运转至关键节点时发动。
而与此同时,我察觉到幽冥鬼尊的魂力输送也有其固定节拍——每九息一次脉冲式注入,强度稳定,频率恒定。可就在刚才第三波攻击来临前的一瞬,他的脉冲出现了半息延迟,仿佛……在等待什么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若攻击节奏与魂力节拍存在共振,那就意味着双方行动并非独立,而是彼此呼应。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同步,也足以说明,内里必有勾连。
不能再信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