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如何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难道你要在这里等死？等玄风真人带着镇魂锁来把你钉进地底？等血魔子从背后捅你一刀？还是等那个藏在地脉之下的人，亲手掐灭你最后一丝生机？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我在犹豫。
但他也清楚，我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复生本就是逆天之举。”他盯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以为百万年沉睡就能换来安稳重生？你以为集齐宝物、找到祭坛就能顺顺利利踏上巅峰？这世间，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事。你要走的路，注定是血路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苍白，冰冷，指甲泛着淡淡的青黑。这是僵尸之躯，不入轮回，不受天道庇护。从我灵智初开那一刻起，我就注定要与整个世界为敌。
“所以，”我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心核上，“我们只能赌一把。”
“不是赌。”鬼尊纠正我，“是抢。抢在他们收网之前，让你真正活过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到祭坛中央，盘膝坐下，面对心核。它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，紫光流转，黑雾缭绕，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。
“开始吧。”我说。
鬼尊点头，双手缓缓抬起，结出一道古老的手印。刹那间，他周身的气息开始衰减，仿佛生命正在被抽离。那是他最后的魂力，一旦耗尽，他可能再也无法维持现世形态。
我不忍看，却不能阻止。
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狐媚儿挣扎着坐直身体，一只手按在幽冥豹的头上，另一只手悄然掐出一道妖诀。她的气息虚弱，但意志坚定。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场仪式。
我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的残魂逐渐被唤醒。左臂的正气锁剧烈震动，试图压制这股复苏的力量，但我不再压制它。我要让它破开束缚，哪怕经脉寸断，也要在三小时内，完成真正的复生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祭坛的温度在升高，心核的跳动声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敲击在耳膜上的战鼓。我能感觉到，地底深处有七股力量在缓缓汇聚，正朝着这里逼近。
他们来了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我们也开始了。
“还剩两个时辰。”鬼尊的声音变得飘忽，“你必须撑住。魂力注入时，会引发反噬，你的身体可能会崩溃一次，甚至两次。但只要心核不灭，你就还能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看到幻象，别信。尤其是……熟悉的人。”
我没问是谁。
我知道他会说什么。
因为每一个从幽冥爬出来的人，都见过那些不该见的身影。
又过去了一炷香时间。
我的皮肤开始龟裂，渗出黑色的尸液，又被体内涌出的阴气蒸干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左臂的正气锁已经裂开一道细缝，金色符文黯淡无光。
就在这时，心核突然剧烈一震。
一道紫光冲天而起，直贯祭坛顶端的裂隙。紧接着，整个空间嗡鸣作响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活了。
“不好！”鬼尊猛地睁眼，“他们动手了！七阵同步，正在抽取心核能量！”
我咬牙，强行稳住心神：“还能继续吗？”
“能！”他厉声道，“但你必须在能量被抽空前，完成最后一步——把你的残魂，彻底融入心核！”
我睁开眼，望向那团跳动的紫色核心。
它已经开始变暗，边缘出现裂痕。
我没有再犹豫，双手猛然结印，将体内最后一丝可控的阴气推向胸口。下一瞬，我张口喷出一口黑血，直落心核之上。
血落下的瞬间，心核猛地一颤，随即爆发出刺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