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黑光柱撕裂金网的刹那,我的身体悬在半空,心核与残魂几乎合为一体。正气锁布满裂痕,压制力不断衰减,融合进度已到九成。只要再稳住片刻,就能彻底挣脱束缚。
可就在这时,祭坛底部传来一阵异样的震颤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冲击,而是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波动。原本平稳流转的符文忽然逆向闪烁,阴煞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,开始倒流回经脉死角。心核剧烈跳动,仿佛要炸开一般,左臂上的锁链趁机收紧,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。
我立刻切断七条次要经脉的能量供应,将所有阴煞收缩至心核周围,形成一道闭环防御。这股倒灌的力量极不寻常,若任其冲入魂体,轻则融合中断,重则残魂崩解。
不能再靠被动应对。
我用残魂意念扫过祭坛根基,在三处古老刻痕上察觉到了异常——那里嵌着微弱却顽固的符印,正扭曲着主阵的运行轨迹。这不是玄风的手笔,也不是正道常用的手段,更像是某种埋藏已久的隐秘阵法被人悄然激活。
必须有人从外破解。
我将坐标信息通过意念传向祭坛边缘。下一瞬,一道苍老的身影盘坐于西北角,双手缓缓结印。幽冥鬼尊睁开了眼,目光直落那三处刻痕。
他早该耗尽本源了,可此刻仍强撑着未散。
“是‘九幽逆灵阵’的残篇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像是从地底刮出的风,“被人改造成逆转符印,嵌进了祭坛根基。若不剥离,整座阵法都会反噬。”
他说完,没有犹豫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。那血不是鲜红,而是深黑如墨,凝成三缕细丝,分别缠上那三处刻痕的边缘。每一丝触碰到符印,祭坛的震动便减弱一分。
但我也能感觉到,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。
狐媚儿跪坐在阵眼旁,指尖滴落的血浸入符文沟壑,勉强维持护盾运转。她已经没有多少妖力了,可还在坚持。我能感知到她的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,但她没有倒下。
我不能在这里崩溃。
心核再度震颤,一股陌生的波动顺着经脉蔓延上来。耳边突然响起低语,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意识深处浮现——
“你本就不该醒来……百万年沉寂,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“复活只是妄想,天地不容你这种异类。”
“停下吧,否则只会让更多人为你陪葬。”
幻象随之而生。我看见自己躺在幽冥地底,四周漆黑无边,无数枯骨堆叠成山,每具骸骨都张着嘴,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:“你不该醒……你不该醒……”
这是干扰的一部分,直击意志最脆弱的角落。
我想起狐媚儿捏碎玉符时的笑容,想起她嘴角带血却依旧盯着我看的眼神。她不是陪葬,她是选择站在我这一边的人。我不再是孤身一人被困在黑暗里的小僵尸,我不是任人围剿、形神俱灭的残魂。
我有想要守护的东西。
我默念三个字:“我不服。”
识海中,心核光芒重新亮起,压下了那些低语。体表符文随之同步闪烁,虽不稳定,但仍在运转。融合没有停止,只是变得极其艰难。
幽冥鬼尊的黑丝缓慢剥离着最后一道符印,动作谨慎到近乎停滞。他额角渗出血迹,双目已失去光泽,可手指始终稳如铁铸。他知道,哪怕一丝差错,整个祭坛都会炸毁。
狐媚儿忽然抬手,将一枚残破的鳞片按进阵眼中央。那是她幼时从母亲遗物中取出的最后一片护命之物,蕴含一丝远古妖息。红光一闪,护盾表面泛起波纹,短暂稳定了能量流向。
她喘着气,低声说:“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我没有回应,也不敢分神。正气锁再次震动,裂痕扩大,但压制力又回升了一截。显然,那符印还未完全解除,阵法仍在试图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