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上的锁链虚影刚裂开一道缝隙,我便察觉到空中气息骤变。
那股浩然正气如潮水般从天而降,不是雷霆万钧的轰击,而是缓慢、沉重、带着不容抗拒的秩序感压落下来。金光自云层裂隙中垂下,一根根交织成网,如同天地织就的囚笼,朝着祭坛中心缓缓合拢。
是“正气天罗”。
我来不及细想,脚底猛然发力,将体内残存的三成阴煞之力尽数灌入双足。就在金网触地前半息,我的双脚深深陷入石板,脊柱绷直,肩背如铁,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压制。
整片空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金,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。尸躯表面泛起细微的焦痕,皮肤下的阴煞之气流转迟滞,经络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,痛感沿着血脉直钻神识。
更危险的是左臂——那条刚刚松动的正气锁,竟在金网笼罩之下重新凝聚,锁链虚影一寸寸收紧,几乎要将心核引出的力量彻底掐断。
我咬牙,不敢轻举妄动。此刻若强行挣脱,只会加速阴煞流失。当即收敛气息,将残余力量全部收束至心核,运转幽冥鬼尊所授的《九幽蛰伏诀》,令尸身进入半凝滞状态,减少与正气的直接冲突。双眼微闭,幽绿光芒内敛,意识沉入识海深处,静等破局时机。
玄风真人立于百丈外的断碑之上,双手托印,掌心向上,十指结成莲花状法诀。他脸色苍白,嘴角渗出血丝,显然这一式“正气天罗地网”耗损极大,但他依旧不肯松手,目光死死锁定我所在的位置。
“异类逆种,今日再不容你逃脱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战场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空气里的符文,带着镇魂之力震荡而来。
我未回应,只是默默感知四周。这法术并非单纯攻击,而是以正道千年积累的浩然之气为基,形成对邪祟本源的法则级封锁。它不求一击毙命,只求将我重新打入封印,永世不得翻身。
可他还忘了一个人。
碎石堆中,一道枯槁的身影微微颤动。
幽冥鬼尊仍盘坐原地,七窍再度溢血,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,几乎难以察觉。但他睁着眼,目光如钉,牢牢盯着“正气天罗”的节点所在。见我稳住身形,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哼鸣,像是认可,又像是提醒。
紧接着,他开始低声吟诵。
音节古老晦涩,不似人间言语,每一句出口,地面便轻微震颤一次。那是《九幽引》,能引动地底阴脉共鸣,为冥火积蓄势能。他已无力出手,却要用最后的手段,替我撕开一线生机。
与此同时,阵眼旁传来一阵摩擦声。
狐媚儿动了。
她艰难撑起身体,双掌早已焦黑溃烂,指尖划过地面,在石板上拖出几道血痕。她没有靠近我,也没有试图攻击,而是跪坐在原地,十指交叉按于眉心,口中默念妖族秘咒。
刹那间,她双目泛红,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朵旋转的血莲。
“赤瞳燃命”。
这是以精血点燃寿命为代价的窥视之术,能看穿一切障壁,直视能量流动的薄弱点。她的视线扫过金网,最终定格在右上方一处节点——那里光芒略显黯淡,与其他区域衔接处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错位。
她在标记破绽。
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。这种秘术会迅速抽干生命力,但她没有犹豫,血莲越转越快,眼角开始渗出血线。
我心中一紧,立刻以神念传意,一道无形波动悄然送出——别再继续了,留着力气。
她似乎感应到了,头微微偏了一下,却没有停下。反而将右手抬起,用拇指抹去眼角血迹,然后轻轻指向那个节点位置。
她在告诉我:就是这里。
玄风真人终于察觉异常。
他眉头一皱,目光扫向狐媚儿方向,随即冷哼一声:“垂死挣扎。”
他左手微抬,一道金光射出,直取狐媚儿眉心。若是命中,必当场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