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茧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，那一瞬的震动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又像是我体内每一寸骨骼都在共振。我能感觉到，那道由狐媚儿妖力与幽冥鬼尊残念共同维系的屏障，正随着我心核的搏动而同步震颤。
不是被动承受，而是即将主宰。
掌心的黑芒骤然炽热，它不再游走，而是深深扎入血脉，顺着经络直冲泥丸宫。与此同时，眉心那一丝微弱的绯红也猛然亮起，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契约。两股力量在识海交汇，没有冲突，没有排斥，反而像久别重逢的双刃，嵌合得严丝合缝。
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。
不再是虚浮的魂息，而是实实在在的吞吐，带着阴煞之气灌入肺腑，再由尸躯炼化为纯粹的力量。肌肉绷紧，筋络贯通，骨骼节节拔高，发出低沉却清晰的脆响。
玄风真人察觉到了变化。
他猛地抬头，手中玉符剧烈震颤，原本凝聚于空中的雷云竟出现一丝紊乱。他厉声喝令：“压住阵眼！他在突破！”
三十六名弟子齐声应命，符力再度加急轰击护盾中枢。金光如雨落下，砸在血色火环上激起层层涟漪。可这一次，那些光芒尚未触及阵基，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、偏折，最终消散于半空。
他们的攻势，已经开始失效。
狐媚儿趴在地上，手指仍死死抠着阵纹边缘。她的身体微微抽搐，唇角不断溢出血沫，可那双眼睛却睁着，直直望着光茧的方向。她知道，我在醒来。
我也知道，她撑不到我完全站起。
不能再等。
我将全部意识沉入心核，以残存的记忆为引，强行催动尸躯本能。刹那间，体内三成力量尽数爆发，阴煞之气逆冲十二经脉，破开最后一道封印。一声低吼自胸腔炸出，不似人声，更像是远古凶兽苏醒时的咆哮。
轰！
黑色火焰冲天而起，光茧应声爆裂，碎片四散飞溅，在空中化作点点幽光。一道身影踏步而出，双脚落地之时，整座祭坛猛然一震，石板龟裂，地脉嗡鸣。
我站在了这片天地之间。
两米高的尸躯覆盖着如铠般的皮肤，苍白如雪，长发狂舞，双眸幽绿燃烧。周身翻涌的阴煞之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，所过之处，空气凝滞，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一瞬。
玄风真人退了半步。
他手中的玉符崩裂一角，裂痕蔓延至符心，灵光黯淡。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轻蔑，而是真正的忌惮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。那里，黑芒仍在流转，与体内的阴煞共鸣。我轻轻一握，四周逸散的煞气瞬间汇聚，在我身前凝成一道旋转的黑焰长矛。
目光扫过祭坛外围。
三十六名正道弟子仍维持着阵型，金光护体，符器高举。他们试图稳住局面，等待天雷降临，做最后一搏。
可他们已经感受得到。
那种压迫，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。
我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围剿的残魂异类。
我是归来者，是他们亲手逼出的灾厄。
我低喝一声，双臂展开，体内刚复原的三成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。一道凝实的阴煞龙卷凭空生成，裹挟着腐骨蚀魂之威横扫而出。那不是简单的冲击波，而是由万年尸气压缩而成的毁灭之风。
首当其冲的八名弟子护体金光瞬间破碎，如同纸糊般撕裂。他们齐齐喷血倒飞，撞上远处石柱，当场昏死。又有十余人踉跄后退，符器脱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阵型，溃了。
玄风真人怒吼一声，双手结印，欲以真元稳住残局。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，气浪已席卷而至。他身形一晃，脚底青石炸裂，整个人被掀得连连后退，直到背靠断碑才勉强止住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我站在祭坛中央，不动如山。风吹动我的长发，猎猎作响。我没有立刻追击，只是缓缓转头，一一扫过那些惊恐的脸。
曾经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正道精英，手持符令，口宣天罚，将我视为祸患，围剿追杀，斩我四肢，焚我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