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轰鸣如雷贯耳,我猛然睁眼,幽绿的光自瞳孔深处迸出,穿透层层金网,直落在那道枯坐的身影上。
幽冥鬼尊七窍渗血,身体微微前倾,却仍稳稳盘坐于碎石之间。他双唇开合,吟诵之声虽弱,却如钉入大地的铁桩,不容动摇。我能感受到他残魂中那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气息——那是他以本源为引,点燃九幽之火的最后一搏。
我立刻闭目凝神,将心核中残存的阴煞之力缓缓释放,顺着识海深处一道隐秘的波动向外延伸。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一条无形的牵引线,连接着我和他之间的共鸣。我不能替他承受代价,但能帮他稳住这股即将失控的地脉之力。
就在这一瞬,祭坛下方的岩层轰然炸裂。
漆黑如墨的火焰自裂缝中喷涌而出,没有温度,却带着蚀骨般的寒意与焚魂的烈性。这火不燃血肉,专噬灵性,一触到“正气天罗”,便发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,如同刀刃刮过青铜古钟,令人牙根发酸。
火焰并未四散,而是如受指引般,直扑金网上方右角一处节点——那里光芒略显黯淡,与其他区域衔接处有一丝极细微的错位。
是狐媚儿标记的位置。
她仍跪在阵眼旁,双目紧闭,脸上血痕未干,十指僵直指向空中。哪怕意识几近溃散,她的动作仍未改变。那一指,像是刻进命运里的坐标,为这缕冥火划出了破局之路。
金网剧烈震颤,光芒明灭不定。黑焰缠绕其上,焦化之处迅速扩大,碗口大小的破洞眨眼间已蔓延至脸盆粗细,边缘还在持续崩解。玄风真人脸色骤变,双手疾掐法诀,欲要补网。
可就在此时,一股阴寒劲力自地底冲出,顺着他布下的灵力反噬而上,直击掌心。
他指尖一麻,法印微滞,整张“正气天罗”顿时出现短暂的凝滞。那一瞬,金光流转迟缓,仿佛被冻住的河流。
我知道,这是幽冥鬼尊最后的一击——“噬魂劲”。
他已无力再战,却用尽残魂中的最后一丝意志,为我撕开了一线生机。
我立刻催动心核,将体内仅存的阴煞之力尽数压向左臂。锁链虚影正死死扣住经络,压制着我与尸躯的彻底融合。若不能在此刻挣脱,等玄风真人稳住法网,下一轮压制必将让我再度陷入封印。
黑焰从我右掌涌出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在肩胛处与金光激烈碰撞。皮肉焦裂,白烟升腾,但我没有退缩。每一次冲击都像要把骨头从肉里抽出,可我也清楚,痛感越强,说明我在挣脱。
“你休想!”
玄风真人怒喝一声,终于放弃修补整张大网,转而全力镇压我所在的核心区域。他左手结印,口中念出古老咒言,天地间的浩然之气再次凝聚,化作一道厚重金柱,直压祭坛中央。
我抬头,眼中幽光暴涨。
就在金柱落下的刹那,地底冥火猛地一涨,竟顺着祭坛基座攀爬而上,沿着我脚底涌入经络。那不是纯粹的力量,而是源自幽冥最深处的本源之火,带着腐朽与重生的双重气息。
它冲进了我的左臂。
锁链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金光与黑焰在皮肤下交锋。我能感觉到,那道束缚正在松动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轻响,锁链断裂。
虽然只是暂时崩开,并非彻底粉碎,但它给了我三息的自由。
足够了。
我双足猛然发力,整个人从原地拔起,带起一圈翻滚的黑焰。金柱砸落,地面崩裂数丈,碎石飞溅,而我已在半空翻转身形,一掌拍向头顶破洞。
掌心黑焰暴涨,与冥火呼应,形成一道螺旋火柱,直冲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