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嗡鸣还在持续,那缕幽光在祭坛基座上微微跳动,像是残存的脉搏。我知道,他还活着——哪怕只剩一丝魂丝,也未彻底断绝。
我来不及喘息,左臂上的锁链虚影已经开始重新凝聚,金光顺着经络缓缓爬行,压制着我刚刚恢复的几分力量。若不能在它完全闭合前撕开“正气天罗”,刚才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。
而头顶那张金网,破洞边缘已被玄风真人强行稳住,光芒流转加快,裂痕开始收拢。他站在断碑之上,双手结印,指尖泛白,显然已将全身灵力灌入法网。但他脸色灰败,嘴角血迹未干,支撑得极为勉强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猛地俯身,手掌贴向地面,将心核中残存的阴煞之力尽数压入祭坛基座。黑气如根须般蔓延,缠绕进地脉裂缝之中,牵引着尚未熄灭的冥火回流。火焰微弱,却仍在燃烧。
破洞边缘的金光颤了颤,扩张之势被短暂遏制。
就在这时,狐媚儿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她仍靠着石碑坐着,脸色惨白,嘴唇毫无血色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可那一指,依旧指向空中那个节点——她没有收回,也没有松懈。
我立刻转身走到她身边,单膝跪地,伸手扶住她的肩膀。她的身体冰冷,像是刚从深潭里捞出来。
“还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我低声问。
她眼皮颤了颤,没睁眼,喉咙里挤出一点模糊的音节。
我咬破舌尖,一口带着阴寒之气的血喷在她掌心。尸血入体,她猛地一震,睫毛剧烈抖动,终于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眸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灵动,瞳孔泛着淡淡的赤红,像是烧尽的炭火余烬。
“听着,”我盯着她,“你标记的位置还在,但撑不了多久。我要你把火送出去——不是全力,只是点燃一线,让它连上冥火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艰难地抬起右手,五指蜷缩又张开,仿佛在感受体内仅剩的一丝妖力。
我知道她在犹豫。妖火天生受正气克制,贸然催动,反噬会直接伤及本源。以她现在的状态,很可能再也站不起来。
但她忽然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极轻的弧度。
“你说……我的火能破阵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那就让它烧。”
她五指猛然握紧,一口精血从口中喷出,洒在指尖。赤红的火焰自掌心腾起,起初只有豆粒大小,随即猛然暴涨,化作一道摇曳的火线,直扑金网破口。
与此同时,地底的冥火也在呼应,自裂缝中再次涌出,墨黑色的火焰如蛇般蜿蜒上升。
两股火焰在空中相遇的瞬间,却没有融合,反而彼此排斥。妖火炽烈张扬,冥火阴冷沉滞,碰撞之下激起一阵乱流,竟将破洞边缘的裂痕往回收缩。
玄风真人眼神一亮,双手疾掐法诀,口中低喝:“归元!”
金光骤然明亮,整张法网开始向中心收缩,意图趁势弥合缺口。
不行——它们无法共存!
我暴喝一声,右掌猛拍地面,心核震动,运转《九幽蛰伏诀》中“引煞为桥”的秘法。黑气自脊柱冲出,顺着双臂蔓延至掌心,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阴煞之线,在空中交织成网,强行缠住两股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