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五指收紧，黑雾发出刺耳的嘶鸣，随即炸成虚无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僵尸作乱。他是要颠覆轮回，篡改生死秩序。这样的人，不配存在于世间。”
他环视众人，声音陡然加重：“今日出发，并非为了斩杀一个异类，而是为了守住人间的规矩。宁我负鬼，不负苍生！”
最后一字落下，整座道台嗡鸣震颤。
三十多道气息同时升腾，法器共鸣，剑光冲霄。有人祭出雷符，有人结印召风，更有数人咬破指尖，在空中画出血咒。
玄风真人踏前一步，脚下道台猛然加速，撕开云层，朝着幽冥深处疾驰而去。
速度之快，连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瞬。
——
祭坛这边，压力越来越重。
不只是来自体内的撕裂感，还有外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细微的震颤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。每过几息，那种压迫就增强一分。狐媚儿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她能感觉到，阵法外的阴气正在被某种力量排斥、净化。
“他们提速了。”幽冥鬼尊沉声道，“最多一盏茶，就会进入攻击范围。”
“他还没醒！”狐媚儿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再等等，再等等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祭坛突然剧烈一晃。
我整个人猛地弓起脊背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嘶吼。那只悬在眉心的手终于动了，向前推进了半寸，指尖刺破皮肤，渗出一滴漆黑的血。
与此同时，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献祭过往之名，方可得新生之躯。”
我不答。
可身体却开始自发回应——胸腔中的阴魄剧烈搏动，四肢百骸的重组速度骤然加快。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，萎缩的脏腑再度膨胀，就连那些早已闭塞的古老经脉，也开始有黑色气流穿梭其中。
这是最后的蜕变。
要么彻底死去，要么真正复活。
狐媚儿扑到阵法边缘，双手紧抓符线：“你听见我说话吗？撑住！再撑一会儿！他们快到了，但你还不能倒！”
幽冥鬼尊并指如剑，将一道阴元打入阵眼：“我来替你挡第一波。只要你能站起来，就有胜算。”
远处，钟声再度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三响，而是连续九击。
正道九大派齐聚，清秽令已下达，围剿正式开始。
天空裂开一道缝隙，一道金色剑光自云端劈下，直落祭坛上方。狐媚儿怒喝一声，甩出所有剩余妖力，在空中凝成一只火狐虚影，迎着剑光撞去。
轰！
气浪掀翻数块巨石，阵法光芒剧烈闪烁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幽冥鬼尊立即补位，身形化作一道黑影，填补缺口。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：“再来十次这样的攻击，阵法必破。”
狐媚儿跪在地上，嘴角溢血，却仍抬头望着祭坛中央的我。
我的左手依旧插在眉心，那只手已经完全没入颅骨，黑血顺着额角流下，染红半边脸颊。
可我的右手，却缓缓抬了起来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一团没有温度的黑焰悄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