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焰在掌心跳动,像一颗被强行压住的心脏。我能感觉到它在燃烧,烧穿了最后几道断裂的经络,也烧醒了残存的意识。双眼睁开的那一瞬,通道尽头的玄风真人瞳孔微缩,手中清秽令金光暴涨。
他没动。
我也未起身。
只是隔着翻涌的黑雾,彼此对视。他知道我还未完全复苏,我也知道他在等一个破绽。
“收势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祭坛深处,“暂不强攻。”
身后弟子们握紧兵刃,却没有一人放松。一名长老皱眉:“就这么耗着?他已睁眼,随时可能彻底觉醒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不能贸然。”玄风目光未移,“刚才那阵魔气来得蹊跷,退得更蹊跷。若只是巧合,为何偏偏在我们逼近时爆发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一缕极细的黑烟升起,在空中扭曲成一只闭合的眼睛形状,随即崩散。蚀心盟的印记再度浮现。
“有人在引导这一切。”他说,“这魔气不是冲我们来的,是冲他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队伍后方传来一声闷哼。
一名年轻弟子突然踉跄一步,手扶岩壁,嘴角溢出一丝乌黑血迹。他想喊,却发不出声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旁边同伴急忙搀扶,却发现他袖口内侧浮现出一条极细的暗红纹路,如蛛丝般缠绕着手腕脉门,正缓缓向肩头蔓延。
玄风转身,几步上前,手指搭上那弟子手腕。一股微弱却阴冷的气息顺着接触点反窜,被他掌中金光瞬间绞碎。
“魂台有异。”他低声说,“魔息残留,但不是普通侵蚀。”
“还能救吗?”另一名弟子问。
玄风未答,而是闭目凝神,掌心金光渗入对方识海。片刻后,他猛地睁眼,脸色微变。
“他在泄露信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的位置、行进路线、布防间隔……所有灵力波动都被某种东西记录,并沿着地脉向外传递。”他盯着地上昏迷的弟子,眼神冷了下来,“这不是攻击,是追踪。”
“可他是我们的人!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他从裂谷入口开始,就已经被种下了东西。”玄风站起身,扫视众人,“刚才那阵魔气并未真正侵体,只是唤醒了早已埋下的引子。我们现在面对的,不是一个正面之敌,而是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。”
他下令:“封锁所有人神识,禁止私语交流。另派两人回溯来路,查探是否有异常痕迹。”
两名心腹领命而去。其余弟子立刻结阵,将受伤者围在中央,灵力交织成一道防护屏障。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岩壁最不起眼的一角,一道近乎透明的黑色雾线正贴着石缝缓慢爬行,如同活物般紧随整支队伍的轨迹。
与此同时,我体内的焚魂火微微震颤。
不是因为外界的压迫,而是某种熟悉的恶意正在逼近。那种感觉,像是百万年前第一次被人族修士围杀时,背后闪过的那一道血色刀光。
血魔子。
这个名字在我意识中浮现,没有证据,只有直觉。他曾与我短暂联手,也曾在我最虚弱时递来一枚丹药。可他的眼神里从未有过信任,只有算计。
现在,他终于出手了。
不是直接杀我,也不是正面挑战玄风。他选择了最阴险的方式——借刀杀人。
让正道来消耗我的力量,让我在复苏的关键时刻被迫迎战;而他自己,则躲在幕后,等着收割残局。
幽冥鬼尊依旧跪坐在阵眼旁,背影佝偻,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。但他仍死死撑着九幽断尘阵的最后一层封印,不让外界窥探分毫。
我能感觉到他在坚持,也能感觉到他的极限快到了。
三息之后,阵法必破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外面不只是玄风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