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传来一阵灼热,像是有火线顺着经脉往上烧。我睁不开眼,但能感觉到那股气息——金光、阳气、带着熟悉的压迫感,正从地底深处撕开黑暗,一寸寸逼近。
它来了。
清秽令的气息,和百万年前灭我形神的那一道,一模一样。
体内残存的尸源本魄猛地一颤,仿佛感应到了宿敌临近,自发在经络中奔涌起来。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响,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纹,每一寸都在重组,在硬化。黑气自七窍溢出,缠绕周身,化作一道螺旋上升的柱状漩涡,直冲祭坛穹顶。
“快了。”一个声音在我意识边缘响起,低沉如古钟余音,“再撑三息。”
是幽冥鬼尊。
他站在阵眼之外,双手结印,指尖渗出漆黑如墨的血丝,顺着符文沟壑流入中央石台。整座祭坛嗡鸣不止,外层光罩泛起涟漪般的波动,像是一层薄冰正在承受重击。
百丈之外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玄风真人停在通道尽头,目光穿透层层阴雾,落在远处那根冲天而起的黑气巨柱上。他手中清秽令剧烈震颤,金光不断刺向前方,却被一层骤然合拢的黑雾挡了下来。
“有人遮天。”他低声说。
身旁长老眉头紧锁:“可是那老鬼出手了?”
玄风未答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一缕极细的黑烟从指尖升起,还未靠近清秽令,便在空中扭曲成一只闭合的眼睛形状,随即崩散。
蚀心盟的印记。
他眼神一凝。
这裂谷不是天然形成,也不是僵尸所掘。地下有人布局已久,而这祭坛……恐怕不只是复活之所。
“改阵。”他下令。
身后数十名弟子立刻变换位置,三人一组呈雁形推进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燃起一道镇邪符火。剑不出鞘,但灵力已满弦待发。
通道内光线昏沉,唯有符火映照出岩壁上的干涸血痕。那些纹路并非自然侵蚀,而是被人用利器刻下的阵基残迹,深浅一致,走势诡谲,隐隐与头顶星位对应。
玄风踩过一块松动的石板,脚下一沉。
就在那一瞬,整条通道的阴煞之气突然静止。
他眉心一跳,猛然抬头。
前方十步,空气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,像是水面被无形之物搅动。紧接着,一股寒意扑面而来,不是冷,而是死寂——万物停止呼吸的死寂。
九幽断尘阵。
他认得这个阵法。千年前曾有邪修以此遮蔽天机,代价是施术者千年修为尽毁。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玄风冷笑,“可三息之后呢?等那尸傀彻底醒来,你们谁拦得住?”
长老低声道:“要不强攻?趁他还未成型。”
“不行。”玄风摇头,“此阵一旦受击,会反噬方圆三十丈内所有生灵。贸然闯入,等于送死。”
他盯着那层黑雾,眼中杀意翻涌。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他出来,等阵破,等最后一口气喘上来——那时,我亲手斩他头颅。”
祭坛之内,震动加剧。
我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,听见了那道冰冷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魂海。恨意如潮水般冲刷着残存的意志,却也让我更加清醒。
不能倒。
哪怕只剩一缕魂,我也要睁开眼,亲手撕碎他的嘴脸。
幽冥鬼尊盘坐于阵眼旁,脸色灰白。他割裂的那缕本命魂丝仍在燃烧,化作黑色火焰护住核心符文。可我能感觉到,他的气息在衰弱,支撑不了太久。
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