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睑微微颤动。
幽绿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,像是深夜古井深处燃起的磷火,不动声色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狐媚儿盯着那抹光,呼吸微微一顿。
她知道,我还未睁眼,可那种压迫感已经让她脊背发凉。不是敌意,也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威压——就像深海巨兽缓缓浮上海面,还未动作,海水便已为之退避。
她低声问:“还能撑多久?”
幽冥鬼尊没回答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,残魂几乎要融入石碑。他知道问题不在时间,而在外界。
正道那边安静得太久了。
果然,远处通道尽头,几缕极淡的金光再次浮现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探查,而是某种阵法启动前的预兆。那些光线贴着岩壁延伸,速度比之前更快,显然已经摸清了防护罩的部分规律。
狐媚儿眼神一凛,右手结印更紧。
她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不能。
我体内最后一道隐脉终于贯通。
阴煞之力完成循环,从头顶灌入,经脊椎下行,再由脚心涌泉穴反哺地脉,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。每一次流转,都会带走一丝滞涩,增加一分掌控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汇聚,不只是肉体的强化,还有灵魂深处那股久违的完整感。百万年的孤寂、围剿中的绝望、形神俱灭时的痛苦,全都沉淀成了现在的根基。
我不是在复活,我是在重生。
头顶上方,黑雾开始自发旋转,形成一个缓慢下沉的漩涡。它不受阵法控制,完全是受我体内气息牵引所致。就连狐媚儿布下的血纹封印,也在微微共鸣,仿佛在回应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。
幽冥鬼尊忽然抬头,用尽力气说了一句:“别急着醒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意思明确——外面的阵势还没松动,若我现在睁眼,只会引来全力围攻。
我明白。
所以我不睁。
双眸依旧闭着,唯有那幽绿的光,在眼皮下静静燃烧。
狐媚儿看了我一眼,又望向通道方向。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,结印的姿态却始终未变。左肩的伤口裂开了,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,滴落在石碑边缘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第三滴落下时,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自通道,也不是阵法震荡。
而是我脚下,那块承载阵眼的主石,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