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魄为基，化煞为甲，九幽不灭，尸身归位！”
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，地脉深处传来低沉轰鸣，仿佛某种古老规则被唤醒。祭坛下方的符文逐一亮起，不再是被动承受攻击，而是主动吸纳四周逸散的阴气，反哺阵眼。
护盾虽千疮百孔，却未彻底崩解。
正道阵营中，新一轮破阵符已被点燃。数十名高手同时出手，符纸燃烧的火光连成一片，映得通道通明。他们不再试探，也不再分批进攻——这是总攻的最后一击。
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凝聚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纯粹、更致命。若是全盛时期，我或许会冷笑迎战。但现在，我还差一步。
还差一点点。
狐媚儿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阵眼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，耳边嗡鸣不止，但她仍死死盯着我。
“快点……”她嘴唇微动，“再快一点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线，把我从混沌中拉了回来。
我想起了初见她时的样子。她站在九幽谷口，笑得狡黠，眼里却藏着锋芒。那时她不信我会成功，也不信我能活着走出幽冥。可她还是来了，一次次站在我和死亡之间。
现在，她又要为我耗尽一切。
我不允许。
我的胸口猛地一沉，焚魂火骤然炽热，仿佛有东西要破膛而出。归墟脉中的阴煞之力疯狂回旋，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响，身高又拔高了几寸。苍白的皮肤下，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蔓延，最终覆盖全身。
主石震动得更加剧烈，裂缝中渗出的黑气不再紊乱，而是有序地缠绕上我的身躯，像是臣服，又像是加冕。
幽冥鬼尊的残魂只剩一线，几乎看不见。他靠在石碑上，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狐媚儿忽然睁大了眼。
因为她看到，我紧闭的眼皮下，那抹幽绿光芒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起来。
不是微弱的跳动，而是急促的明灭，如同心跳即将重启。
外界的攻击已经逼近临界。破阵符尽数激发，数十道金色火线交织成网，朝着祭坛核心笼罩而下。空气被灼烧出焦味，地面寸寸龟裂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波。
她也知道，自己再也挡不住了。
但她没有收回手。
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掌心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最后残存的一缕妖力注入阵图。
“你要是敢死……我就算追到幽冥最深处，也要把你骂醒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第一道金线击中护盾。
裂痕崩开，如同蛛网炸裂。
第二道紧随而至，贯穿阵眼边缘，石屑飞溅。
第三道……
我的右手，忽然抬了起来。
不是完全抬起，只是手指微微离地，悬在空中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狐媚儿瞪大了眼。
幽冥鬼尊的最后一丝魂念，停滞了一瞬。
而在我的意识深处，百万年的孤寂、仇恨、执念，全部凝成一句话：
我要踏碎天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