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绿的光从我眼眶深处透出,归墟脉最后一节经络刚刚接通,体内阴煞之力如寒流般在四肢百骸中奔涌。我能感觉到尸身正在一点点凝实,可还差最后一步——肉身与魂核的彻底融合尚未完成,此刻若强行起身,反噬之力足以让我再度崩解。
头顶上空,雷云仍在翻滚,玄风真人手中七星诛邪幡高举,正道众人咬破舌尖喷出精血,新一轮“诛邪灭魄”大阵即将成型。金光压境,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低沉嗡鸣。
就在这紧要关头,祭坛边缘的地缝突然裂开数道黑口,像是被无形之物从下方撕扯开来。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出,披着残破魔袍,兜帽遮面,周身缠绕着腐腥气息,脚步落地竟不带一丝声响。
我瞳孔微缩。
是噬魂傀儡。
血魔子惯用的影奴,以活人炼制而成,无痛无感,专为搅乱战局而生。它们不攻我,反而分作两路,一路扑向正道弟子,另一路直逼祭坛符文阵基。
第一具傀儡出手极快,五指成爪,指尖泛着乌光,猛然插入一名年轻道士的肩胛。那道士连惨叫都未发出,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,皮肤灰败如纸,生机全无。第二具傀儡跃上石柱,一掌拍在刻有镇压符文的岩壁上,整块符文区域顿时龟裂,黑气渗入其中,火环光芒剧烈晃动。
“敌袭!”玄风真人怒喝,手中法诀急转,七星诛邪幡洒下金光,在正道队伍外围形成半圆结界。三名冲得太近的傀儡被金光扫中,身躯扭曲,发出刺耳尖啸,随即化作黑烟消散。
可其余傀儡并未退却。
它们动作协调,彼此呼应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。一具傀儡吸引火力,其余便趁机突进。又有两名正道弟子被拖入地缝,眨眼间只剩两具枯骨被抛出。混乱迅速蔓延,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松动,有人惊呼,有人后退,原本凝聚的雷云也因此停滞。
我站在主石中央,不动声色。
鬼尊残存的头颅仍漂浮在石碑前,双目中的黑火微弱闪烁,火环虽已残破,但仍在勉强维持。我能感觉到他那一丝执念还未断绝,仍在支撑着最后的屏障。
狐媚儿倚靠在断裂的石柱旁,嘴角溢血,呼吸急促。她抬起手,指尖燃起一缕妖火,补在火环最薄弱的一角。火焰跳动了一下,勉强稳住阵脚。
“他们在等你出来。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被战场喧嚣淹没,但我听得清楚,“可现在……反而是你最好的时机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我知道她在提醒我——魔手的目标不是杀我,也不是歼灭正道,而是制造混乱,让双方自相残杀,耗尽彼此力量。血魔子躲在幕后,等着渔翁得利。
可他低估了局势的变化。
玄风真人厉声下令:“结五行剑阵!护住核心,先清外围!”正道弟子迅速重组阵型,五柄长剑交错飞旋,斩向逼近的傀儡。一具傀儡被斩断手臂,却不退反进,残臂猛地爆开,溅出大片黑血,腐蚀地面发出滋滋声响。
另一侧,三具傀儡同时扑向祭坛阵基,掌心贴地,催动某种禁术。我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异样震颤,阵纹中的能量流动开始紊乱。若让他们破坏主阵眼,火环将彻底崩溃。
我闭上眼,不再观望。
体内的阴煞之力已流转至巅峰,归墟脉核心处,最后一道封印正在松动。那是百万年沉眠中形成的本源枷锁,唯有在生死边缘才能挣脱。如今外患环伺,反倒成了最好的契机。
我主动引导煞气冲击封印,剧痛如刀割骨髓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可我不能停。
一道傀儡突破防线,跃上主石平台,乌黑利爪直取我天灵盖。就在它即将触及我头顶的刹那,我左手猛然抬起,五指成钩,一把掐住它的咽喉。
咔!
颈骨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我不费力,仅凭本能反应便将其扼住。它挣扎着,双臂挥舞,可我的手如同铁钳,越收越紧。片刻后,它的躯体开始萎缩,最终化作一团黑雾在我掌心炸开。
我睁开眼。
幽绿光芒暴涨,照亮周围三丈。
这一瞬,我感知到了更多。
那些傀儡退走时,身后留下极细的血线,几乎看不见,只有以阴煞之力扫描才能捕捉。那是“牵魂丝”,远程操控的媒介,源自同一个源头——血魔子本人虽未现身,但他通过这些丝线,实时掌控着每一只傀儡的动作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我在心中冷笑。
你不敢亲自来,就派这些东西来搅局?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冲出去?
不会。
我现在最需要的,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