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指落下,玄风真人身体猛然一震,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手中七星诛邪幡的金光如风中残烛,一道接一道熄灭。整片幽冥空间陷入死寂,只有黑气在祭坛四周缓缓翻涌,像潮水般起伏。
正道弟子人人面如死灰。几人跪倒在地,口吐鲜血,护体灵光寸寸断裂,连站都站不稳。他们抬头望着祭坛顶端的身影,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杀意,只剩恐惧。
我没有动。
两米有余的尸躯立于主石最高处,半透明晶甲覆体,幽绿双眸沉静如渊。长发垂落腰际,随气流微微浮动。我不再催动任何力量,也不再发出一声言语。可整个战场的气机,已随着我的存在而凝滞。
玄风真人终于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呼吸沉重。他目光扫过四周,见己方阵型大乱,数名弟子瘫坐原地,兵器脱手,更有两人气息微弱,几乎断绝。他咬牙,猛然厉喝:“收阵!结‘三清守真’防御圈,全员后撤三十丈!”
命令一出,残存的正道弟子立刻行动。数人架起伤者,迅速向后退去。一名执剑长老双手掐诀,将最后几缕金光凝聚成屏障,掩护众人撤离。另一人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注入灵力,瞬间展开一层淡金色护罩,笼罩整支队伍。
三十丈外,正道重新列阵。
玄风真人亲自布下阵眼,指尖划过地面,刻下三重符文。金光流转,形成半球形防护罩,将所有人护在其中。他的动作极快,神情冷峻,但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内心的震荡。
“这……还是僵尸吗?”一名年轻弟子颤抖着开口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闭嘴。”玄风真人低喝,目光未移,“你们刚才也感受到了——那不是修为压制,是规则层面的碾压。他的气息,已经凌驾于我们所知的一切法门之上。”
有人不服,握紧长枪上前一步:“掌门,他刚复生,根基未必稳固!若此时强攻,或许还能撕开裂隙!”
话音未落,玄风真人反手一掌拍出,劲风直接将那人掀翻在地。
“你见过形神俱灭后还能逆返重生的存在?”玄风真人冷冷盯着他,“你可知他刚才那一吼,震散了雷云?那是‘诛邪灭魄阵’的核心源力!阵未成,便已被破。这不是战斗,是送死。”
那人趴在地上,脸色惨白,不敢再言。
另一名老者颤声问道:“那……我们现在该如何?难道就在这里干等?”
玄风真人沉默片刻,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简,以指为笔,迅速刻画符纹。玉简表面浮现出一道模糊轮廓——正是我站立祭坛之巅的模样。紧接着,他又写下几行密文,封入符印之中。
“即刻飞书六大仙门。”他将玉简交给一名御剑弟子,“禀明‘幽冥异变,凶尸复生,具毁阵屠仙之能’,请启‘封魔令’,调集镇派重器。”
那弟子接过玉简,神色凝重,当即御剑腾空,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裂谷尽头。
玄风真人又转向其余人:“绘制气息波动图录,记录此地阴煞浓度变化,尤其是那股与地脉共鸣的频率。若有遗漏,回去谁都别想活命。”
众人领命,立刻分头行动。
我依旧站在祭坛最高处,双目微阖,感知体内归墟脉的运转。阴煞之力如江河奔涌,每一寸经络都在重塑。我能感觉到,脚下的大地正悄然回应我的存在——裂缝深处传来细微震动,仿佛某种古老脉搏正在苏醒。
祭坛周围,黑气开始自发汇聚,形成数道小型龙卷,缓缓旋转。更远处,裂谷底部沉眠已久的亡灵纷纷匍匐在地,额头触地,姿态恭敬得近乎诡异。它们本不该有意识,此刻却齐齐叩首,像是在迎接一位新王的降临。
玄风真人遥遥望来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喃喃自语:“不是他借地势……是这幽冥,在认主。”
声音极轻,却被风吹进了我的耳中。
我并未睁眼,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正道那边已彻底转入守势。他们在外围布下“九宫锁灵阵”,九名修士各据方位,手持法器,将整个祭坛区域封锁。阵法运转时泛起淡淡银光,试图隔绝阴煞侵袭。
可这银光刚一触及祭坛边缘,就被翻涌的黑气吞噬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玄风真人看在眼里,面色愈发凝重。他知道,这个阵挡不住我,甚至连拖延时间都难保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