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靠近，带着血腥与贪婪，如同腐肉引来的秃鹫。血魔子终于按捺不住，派了活人来。
不是傀儡，是真正的杀手，藏在幽冥裂谷的阴影里，一步步向祭坛边缘攀爬。他们的呼吸极轻，心跳几乎停滞，显然是经过秘法改造的死士。只要我复生时出现一丝破绽，他们就会像毒蛇一样扑上来，咬断我的命脉。
可他们不知道，等这一刻的不只是他们。
体内的封印已经到了极限，归墟脉最后一道枷锁在阴煞之力的冲刷下不断震颤，裂缝如蛛网蔓延。再撑下去，只会让敌人掌握主动。现在，是时候了。
我闭上眼，将所有感知沉入识海。百万年的沉眠浮现眼前——黑暗无边，寂静无声，唯有不甘在心底燃烧。那时我连形体都没有，只是一缕残魂，在地底挣扎求存。破土而出时，我以为能看见天光，却被正道围剿至形神俱灭。那一战，我记住了玄风真人的脸，也记住了什么叫背叛与仇恨。
狐媚儿倒在我身侧，手掌仍抠着阵眼，指尖渗出的血染红了符文。她没说话，但我知道她在坚持。鬼尊的头颅漂浮在石碑前，黑火微弱，却始终没有熄灭。他们都在等我站起来。
那就让他们看看，这具尸身，到底有多硬。
我猛然催动全身阴煞之力，尽数涌向识海深处。剧痛瞬间炸开，仿佛有千万根铁针刺入脑髓，又像是整条脊骨被生生抽出。冷汗从额角滑落，顺着下巴滴在主石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可我没有停下。
轰！
封印碎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归墟脉核心爆发，如江河倒灌，冲进四肢百骸。我的身体剧烈震颤，骨骼发出低沉的鸣响，像是远古巨兽苏醒前的低吼。皮肤下的尸纹迅速蔓延，由灰白转为深黑，又在表面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晶甲，泛着冷光。
身高暴涨，两米有余。长发无风自动，如墨瀑般翻卷。双眼睁开的刹那，幽绿光芒撕裂昏暗，照亮三丈之内的一切尘埃。
我回来了。
脚下大地骤然龟裂，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，化作龙形盘旋而上。祭坛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，压迫感如山岳压顶。正道阵营中，有人踉跄后退，有人扶住同伴才勉强站稳。
玄风真人站在百丈之外，七星诛邪幡依旧高举，但他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笃定与杀意，而是……迟疑。
他知道，局势已经失控。
我尚未起身，仅凭气息外放，便已引发天地异象。那些潜伏在祭坛边缘的杀手再也藏不住，其中一人跃上平台，利爪直取我后心。他动作极快，淬毒的指甲离我背脊只剩寸许。
但我动了。
左手反手一抓，五指如钩，精准扣住他的手腕。咔的一声，骨头碎裂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整个人就开始枯萎，皮肤迅速碳化，肌肉萎缩，眨眼间化作一堆飞灰，随风飘散。
其余杀手惊骇欲绝，纷纷后撤，连滚带爬地逃下祭坛。
我缓缓抬手，掌心凝聚一团漆黑如墨的阴煞之球。它不散发火焰，也不发出声响，可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，连光线都扭曲了几分。我将它悬于头顶，不动，不语。
奇迹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