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钟上的裂痕还在蔓延,我盯着那道细纹,掌心的兽皮囊滚烫如烙铁。狐媚儿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,睫毛颤了颤,却没有醒来。幽冥豹伏在石沿,耳朵紧贴头颅,喉间发出低沉的呜鸣。
我没有叫醒她。
八方的气息变了。正道的阵眼不再缓慢蓄力,而是骤然加速,金光从地底钻出,沿着预设的符轨疾驰,像蛛丝般向中央收拢。我能感觉到地脉中的阴气被挤压得越来越薄,原本游走自如的归墟脉此刻像是被勒紧的血管,运转滞涩。
他们要合网了。
就在这一刻,西北角的玉柱突然震了一下,那道裂痕处的灵光闪了一瞬,断了一拍。机会只有这一瞬。
我一手将狐媚儿推开,她跌坐在祭坛边缘,猛然睁眼。我已腾身而起,双掌并合于胸前,三成阴煞之力自尸核涌出,顺着经络直冲指尖。黑雾翻卷,凝成一道锥形气劲,直轰西北方向。
“破!”
气劲撞上金网的刹那,整片天地仿佛静了一息。那处玉柱剧烈摇晃,裂痕扩大,金丝崩断两根,缺口乍现。可还不等我踏步跟进,玄风真人睁开了眼。
他手中拂尘一扬,锈铁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。音波不是冲着我来的,而是直接钻入地脉,与我的归墟脉共振。经络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,气血逆流,我膝盖一弯,几乎跪倒。
金网趁势合拢。
八道阵眼同时亮起,阳灵之气如潮水倒灌,断裂的金丝迅速弥合,甚至比先前更加密集。我被反震之力掀回祭坛中央,落地时脚跟一滑,踩碎了半块古老碑文。
左臂的封印猛地一抽,像是有铁链在皮肉下收紧。我低头看去,正气锁的边缘渗出一丝黑血,顺着小臂滑落,在地上砸出轻微的嗤响。骨符在囊中剧烈震动,裂痕已延伸至外圈。
“无名!”狐媚儿扑了过来,却被一股无形屏障弹开,摔在数步之外。
我咬牙站直,抬头望向黑岩高台。玄风真人端坐主阵眼,双手结印,铁钟悬于头顶,钟身裂痕越来越多,可释放出的镇压之力却愈发强横。金网不再是简单的封锁,它开始缓缓收缩,每一寸都在挤压我的活动空间。
地底传来异样的波动。
一道灰影悄然浮现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,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凝聚的魂光。是幽冥鬼尊。他并未现身,而是将魂力注入地脉,强行切断了部分阳灵之气的流向。法网微微一颤,西北角的金丝再次出现断层。
我抓住这空隙,立刻调转煞气,不再向外冲击,而是沉入丹田,以尸核为轴心,将所有力量压缩成一点。归墟脉逆转一周,阴雾自七窍溢出,在头顶形成一团旋转的漩涡。
玄风真人察觉不对,猛然抬手,铁钟轰然落下,砸在阵眼中央。金网暴涨,化作一片炽烈光幕,朝着祭坛核心狠狠压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狐媚儿站了起来。
她双手交叠于心口,指尖泛起赤红光芒。下一瞬,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,九尾虚影骤然展开,虽只是残影,却带着灼热妖火,直扑法网一角。
“轰——”
妖火撞上金丝,发出刺耳的爆鸣。那一角的阳灵之气瞬间紊乱,正道阵列中有人闷哼倒地。压力稍减,我立刻将积蓄的力量引爆。
阴煞漩涡炸开,化作一道黑柱冲天而起,硬生生撑住了下压的金网。两者相持,光与暗在空中撕扯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可就在我以为能撕开一道口子时,左臂的封印突然剧烈跳动。正气锁内的禁制像是活了过来,顺着经络反噬而上,直逼心脏。我闷哼一声,身形一滞,黑柱顿时弱了三分。
金网乘势压下。
“不能再这样耗下去。”幽冥鬼尊的声音直接传入我识海,“你体内的归墟脉已被阳气侵蚀,若不及时疏导,三刻之内便会自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