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封印又是一阵抽搐，比先前更急，像是有东西在皮肉下爬行。我垂眼看了掌心那块骨符，裂痕已蔓延至中心，热得几乎握不住。狐媚儿仍靠在我胸前，呼吸轻浅，幽冥豹伏在石沿，耳朵忽然抖了一下，望向远方。
我没有动。
远处黑岩高台上的金光仍在缓缓编织，法网未成，但压迫感越来越重。我能感觉到地脉中的阴气被一点点挤压回去，祭坛四周的黑雾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，不得舒展。玄风真人盘坐中央，拂尘垂落，周身灵力稳定如钟。
可就在这死寂之中，一股极淡的魔息，自西南方向悄然散去。
不是正道的气息，也不是幽冥本源。那是血腥与腐土混合的味道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，像毒蛇退进草丛时留下的滑痕。我神识一扫，那气息早已远去千米之外，速度极快，不留痕迹。
是血魔子的人。
他们回来了。
——不，他们从未真正离开。
我指尖微动，将骨符收回兽皮囊，动作极轻，没惊动怀中之人。幽冥豹低吼了一声，被我一个眼神压了下去。它趴伏下来，尾巴紧绷如弓弦。
千里之外，一座深陷地底的魔殿内，三道黑影跪伏于阶下。
大殿空旷，四壁刻满扭曲血纹，地面由碎骨铺成，踩上去无声无息。穹顶悬着一颗巨大的赤红眼球，缓缓转动，映出远方祭坛的景象——我站在裂缝之上，狐媚儿依偎在侧，正道布阵于外，金光交织如网。
王座之上，一道身影端坐。
他身穿猩红长袍，衣摆如血浪翻涌，面容俊美却透着邪气，双瞳泛着暗红光泽，仿佛凝固的血浆。他十指交叠，轻轻敲击扶手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说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大殿，震得跪伏者脊背发寒。
为首那人低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主上，祭坛之战已毕。僵尸复生，一吼震雷云，一指逼退玄风，正道七派高手尽数溃退。”
“但他并未追击？”血魔子轻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未动。只立于祭坛，封锁地脉感知，似已察觉我等踪迹。”
血魔子指尖一顿，随即又继续敲打。“你们暴露了？”
“未曾近身。我们退至岩隙后便隐匿气息，只以影丝窥探战局。但他……似乎能借地脉察知心跳与呼吸。”
“哼。”血魔子冷笑，“百万年幽冥淬炼出的尸魂，岂是寻常感知？他能察觉你们，不奇怪。奇怪的是——他为何不杀？”
那人顿了顿：“属下以为，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破绽，等时机，等所有人先出手。”
血魔子沉默片刻，忽然站起身，缓步走下台阶。他每踏一步，地面骨屑便自动分开，仿佛惧怕他的脚步。他走到大殿中央，抬头望向那颗悬浮的眼球，目光落在祭坛边缘的符板上。
“正道开始布‘天罗地网’了？”
“是。八方设阵眼，引阳灵之气结网，欲困其于祭坛核心，耗其根基。”
“蠢。”血魔子嗤笑，“他们以为他是被困的野兽？他是蛰伏的凶物。越是压制，越会反噬。”
他转身，袖袍一挥，空中浮现出一道血线，勾勒出祭坛地形与阵位分布。“他们布的是困阵，不是杀阵。说明他们怕了，不敢正面交锋。可他们忘了——越是这种时候，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他盯着那八处阵眼，忽然眯起眼：“其中一处玉柱，表面已有裂痕？”
“是。就在西北角，靠近黑雾边缘。当时无人察觉，但属下以影丝录下了那一瞬的波动。”
血魔子嘴角扬起。“好啊……正气不纯，阵基不稳。他们用的可是百年前镇压古魔的残器？那种东西，早就该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