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牙，继续推动阴煞之力。尸核跳动越来越慢，每一次搏动都像在碾碎骨头。左臂的正气已经逼近肩胛，麻木感一路延伸到脖颈。可我还站着。
狐媚儿抬起手，擦去唇边血迹。她的眼神没变，反而更狠了。她双手合十，再分开时，掌心只剩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紫焰。她没有再烧整片网，而是将火焰压缩成一线，对准西北角那根最早受损的主网绳，狠狠刺了进去。
“嗤——”
火焰钻入金丝核心，如同毒针扎进血管。那根绳索开始从内向外焦化，断裂只是时间问题。
我没有停下。螺旋侵蚀持续运转，阴煞之力不断渗入其他连接点。鬼尊的残魂也仍在牵引地脉，虽然每一次震动都比前一次更弱，但他没有断。
法网在抖。
不是轻微晃动，而是整体性的震颤。金光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。正道那边也开始慌乱，有人高声报阵型偏移，有人试图加固阵眼，可轮替供能的节奏已经被打乱。
玄风真人终于意识到，他们守不住了。
他厉喝一声，下令全体加压。百名修士同时催动精元，阳灵之气如洪流灌入法网。金光暴涨，几乎刺瞎双眼。断裂的金丝迅速弥合，缺口开始收拢。
但我们也没退。
狐媚儿的紫焰死死钉在主网绳上，哪怕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，哪怕她的呼吸越来越浅。我的阴煞之力仍在旋转侵蚀，哪怕尸核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。鬼尊的最后一丝魂光，仍在地底缓缓流动，像一条不肯断流的河。
三股力量顶住百人之势。
法网没有彻底破裂，也没有完全闭合。它悬在那里，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，随时可能断裂，也随时可能反弹。
我们僵住了。
谁也压不倒谁。
玄风真人站在法网上方，脸色铁青。他手中的符令已经换了第三枚，可他不敢轻易引爆。他知道，一旦再动用那种级别的力量，阵型必然出现更大破绽。
狐媚儿低头喘息，手指仍插在石缝中，妖火微弱却不灭。她的裙角烧焦了一片，发丝凌乱贴在脸颊，可她没动。
我站在祭坛中央，右手指向天空，掌心朝外。黑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石面烫出一个个小坑。左臂已经完全麻木，正气锁的残余还在体内游走，但我还能动。
还能战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笑。
不是来自法网之上，也不是来自祭坛之外。
是某种极其隐蔽的波动，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一缕回音。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熟悉的恶意。
我猛地转头看向地脉方向。
狐媚儿也察觉到了，她抬头望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鬼尊的残魂忽然剧烈一颤，那道嵌在石缝中的轮廓竟微微后缩，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玄风真人也变了脸色，但他没有回头，反而更加死死盯着我们三人。
我知道——有人来了。
不是正道，也不是妖界。
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。
血魔子的手，又要伸过来了。
狐媚儿的手指突然扣紧地面，妖火重新燃起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