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的紫芒刺入心口,我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血肉撕裂的响动,也不是骨骼碎裂的脆音。那是一种极轻、极冷的震动,像是千年冰层在月光下悄然裂开一道细纹,却在我脑海里炸出万丈深渊。
我的眼睛睁到极限,幽绿的光几乎要从瞳孔中溢出来。左臂早已麻木,可这一刻,整条经络像是被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。尸核停了一瞬,仿佛时间也跟着凝固。
然后,它猛地倒转。
归墟脉在我体内逆行而上,残存的阴煞之力不再收敛,顺着断裂的脉络疯狂冲刷。皮肤一寸寸崩裂,黑血刚渗出就被蒸成雾气,缭绕在周身。我不再压抑,也不再忍耐。
脚掌重重踏下。
祭坛震颤,三根玉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正道弟子脚步不稳,有人跌坐在地。玄风真人猛然抬头,手中符令亮起,想要重新凝聚法网。
太迟了。
我仰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啸。
这声音不像人发,也不似野兽嘶吼。它是百万年沉眠中的低语,是幽冥深处无数冤魂的共鸣,是我第一次用尽全部魂魄喊出的愤怒。音浪横扫,西南角玉柱轰然炸裂,金光如断线风筝般坠落。东北方向的阵眼连接处接连爆闪,两名守阵弟子口吐鲜血,瘫软下去。
法网开始晃动。
那名插钉的魔手察觉不对,手指猛力一推,骨钉又深入半分。他脸上露出狞笑,似乎已经看到正气天罗被魔气污染的那一刻。
我没看他。
我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。
黑焰自掌纹中升起,不炽热,却沉重得如同压住山岳。火焰离体后化作千丝万缕的锁链,顺着地面爬行,缠上每一根尚存的金丝。它们像藤蔓,又像毒蛇,无声无息地钻进法网的缝隙。
我能感觉到它的结构——哪里紧,哪里松,哪一处正在重组,哪一点即将崩溃。
我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衣袍还在,但我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搏动声。那不是心跳,是魂核与躯壳之间的最后牵连。我伸手,撕开前襟。
黑色尸核裸露在外,只有拳头大小,表面布满裂痕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崩裂声。它本不该暴露于外,一旦离体超过三息,便会彻底溃散。
可我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我五指张开,狠狠探入胸腔。
剧痛袭来,比正气侵蚀更甚百倍。但我没有停下。指尖触到那冰冷坚硬的核心,用力一攥,再往外拉。
半寸。
就这半寸,阴煞洪流喷涌而出。
它顺着我掌心的黑焰锁链逆冲而上,灌入法网每一处节点。金丝开始变暗,光芒由炽白转为灰黄,再变成死寂的褐黑。一根接一根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轰!
整张正气天罗地网炸成漫天光屑,如同秋日枯叶被狂风卷走,瞬间湮灭在空气里。
天地一静。
玄风真人踉跄后退,脸色煞白。他手中的符令寸寸断裂,碎片飘落。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,嘴唇微动,却没说出话。
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