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该死。”
我顿了顿,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可你们才是第一个动手的人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反驳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终有一日,你们所谓的正道,会跪在我的尸火前求饶。不是为了活命,而是因为恐惧——恐惧一个曾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东西,站了起来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不是愤怒,而是惊。
因为他听出了我说话时的平静。那不是狂言,不是宣战,而是一种早已注定的未来陈述。
就像冬天必定降临,就像黑夜终将吞噬夕阳。
他猛地扭头,不再看我,大步向前走去。正道弟子紧随其后,迅速撤离这片废墟般的祭坛。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,步伐急促,像是怕再多留一刻,就会被什么东西拖进地底。
我没有追。
也不能追。
左臂的滞涩感突然加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蠕动。我低头看了眼手臂,皮肤苍白如常,可血管下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纹,若隐若现,如同活物游走。它不属于我,也不属于这具躯壳——是正气锁残留的痕迹,尚未完全消散。
我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这伤会好。这点禁制,迟早会被碾碎。
但现在,我还得留在这里。
祭坛四周的裂痕仍未合拢,地脉波动虽弱,却持续不断。刚才那些魔手虽然退了,但他们留下的气息还在地下盘旋,像毒蛇蜕皮后遗留的腥臊。我知道他们在等,等我虚弱,等我离开,等我露出破绽。
可我不会给他们机会。
我转身,走向祭坛中央那片最深的阴影。脚下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黑雾重新缠绕上来,不是为了遮掩,而是为了守护——守护这刚刚夺回的立足之地。
远处,狐媚儿的身影已不见。她受了伤,必须疗伤,必须隐藏。幽冥鬼尊的最后一丝魂光也已沉入石缝,不知是否还能复苏。现在,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。
独立于天地之间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,像是某根断裂的玉柱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缓缓倾斜。灰尘簌簌落下,砸在地面,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就在这时,左臂那道金纹猛地一跳,顺着经络向上攀爬半寸。一阵尖锐的刺痛窜入脑海,我眉头微皱,体内归墟脉自行运转,阴煞之力如潮水般涌向伤口,将其死死压制。
我抬起左手,摊开手掌。
掌心朝上,纹路清晰。
一道金线,正从手腕处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