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是陡峭岩壁,通往裂谷底部。黑雾弥漫,看不清depths。我伸手探了探气流,寒意扑面,带着腐土与陈年湿气的味道。这路不好走,尤其现在身上带着一道随时可能爆发的禁制。
但我必须走。
我俯身抓起一块尖锐石片,划开右臂外侧。尸血涌出,我任其滴落,在祭坛边缘画下一道曲折血痕。这是标记,也是警示——若有人追踪至此,会知道这里曾有人停留,且并未远离。
做完这些,我纵身跃下。
岩壁湿滑,布满苔藓,落脚处极难寻找。我借力下滑,左手不敢用力,全靠右臂与双腿支撑。黑雾在身周形成薄层,减缓下坠之势。下降百余丈后,空气越发阴冷,耳边传来细微的滴水声,规律而缓慢,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。
我贴着岩壁停住,抬头望去,祭坛入口已被浓雾遮蔽。低头,则是一片漆黑。
就在这时,左臂的金纹突然一跳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感,仿佛那锁链感知到了什么,正在回应某种召唤。我皱眉,顺着感觉望去——前方雾中,隐约有一道微弱水流的反光。
水?
我屏息,慢慢靠近。
那是一条地下暗河,水面极静,泛着幽蓝光泽。河床由黑色岩石构成,缝隙间渗出丝丝寒气。我蹲下身,伸手探向水面。
指尖刚触到水波,左臂的金纹猛地收缩,竟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,像是金属共振。我迅速抽手,发现水中倒影竟出现了短暂扭曲——我的脸,在那一瞬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:白袍束发,面容肃正,眼神冰冷。
我盯着水面,心跳未乱。
那张脸,我认得。
玄风真人。
我收回手,水面恢复平静,倒影也变回我自己。但左臂的金纹仍未平息,仍在微微震颤,仿佛刚才的接触让它苏醒了什么。
我站起身,不再犹豫。
幽冥泉一定就在下面。
我沿着河岸前行,黑雾铺在前方探路。走了约半炷香时间,地面开始出现龟裂纹路,空气中多了股铁锈般的气味。前方岩壁塌陷出一个巨大洞口,洞内深处,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水声。
我停下脚步。
洞口上方,刻着四个古老文字,已被风化大半,但仍可辨认:
“幽冥之源”。
我抬头看着那几个字,左臂的金纹忽然停止了移动。
它不动了。
不是消失,也不是减弱,而是……安静了下来,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之地。
我握紧拳头,缓步走入洞中。
洞内越来越暗,唯有脚下碎石发出细微声响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,中央是一汪深潭,潭水漆黑如墨,表面漂浮着淡淡的灰雾。潭边立着三根残破石柱,柱身刻满符文,早已斑驳不堪。而在潭水正上方,悬着一块椭圆形石盘,上面镶嵌着一颗幽绿色晶石,正缓慢旋转,洒下微弱光芒。
我站在潭边,没有贸然靠近。
左臂的金纹,在这一刻,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我抬起左手,掌心朝向潭水。
金线缓缓浮现,从手腕一路延伸至指尖,末端微微翘起,指向那颗绿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