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彻底消散,平台重归死寂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,金纹依旧搏动,频率竟与心跳渐渐同步。它不再是一种压迫,反而像某种共鸣,来自地底深处的召唤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说的‘不在明处’……是指血魔子?还是另有其人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转身望向南方。
三百丈外,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黑暗中,边缘翻卷着浓稠的黑雾,像一张张无声嘶吼的嘴。那就是“阴脉喉”——幽冥气血流通的咽喉之地。
我能感觉到,那里的气息不对。不是单纯的死寂,而是藏着某种律动,像是地下有东西在呼吸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我迈步向前,“只要挡路,就杀。”
狐媚儿没再问,只是跟了上来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紧随其后。
我们刚走出三步,左臂的金纹突然剧烈一跳。
不是疼痛。
是一种拉扯感,来自皮肉之下,直通骨髓。
我停下脚步,抬起手臂。金纹沿着经络向上爬了一寸,停在肘弯处,微微震颤。
它在催我。
我握紧拳头,黑雾在周身缠绕成铠甲状。这一次,我不再犹豫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
我们穿过平台,踏上通往裂谷的小径。碎石在脚下滚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越接近裂谷,空气越冷,连呼吸都带出白雾。
抵达边缘时,我俯身抓起一把黑土。它不像普通泥土那样松散,反而带着胶质般的黏性,指尖搓动时能感受到微弱的脉动。
这地方真的活着。
我将土撒开,黑雾铺展而出,在裂谷上方形成一道浮桥。刚要迈步,狐媚儿忽然伸手拦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她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地面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。但她的眼神变了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,“不久之前。”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那道痕迹延伸进裂谷深处,极浅,但连续不断,像是靴底刮过岩石留下的。
不是偶然,是故意留下的踪迹。
我冷笑一声:“想引我们进去?”
“或者,想确认我们会不会进去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你还记得鬼尊最后那句话吗?”
我当然记得。
“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在明处。”
我盯着那道痕迹,忽然屈指一弹,一滴尸血落入裂谷。
血珠坠落途中,黑雾猛地收缩。
就在它即将触地的一瞬,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。
不是风。
是活物。
我嘴角扬起。
脚下一蹬,整个人跃入裂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