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来了?”狐媚儿立刻戒备。
“不,”我摇头,“是它察觉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我快步走到墙边,找到铭文末尾的地图残片。虽然大部分已损毁,但关键路径仍在——一条从“阴脉喉”延伸而出的曲线,穿过三重标记区域,最终指向一个圆形符号,旁边写着两个字:
“泉眼”。
距离三百丈,路线明确。
我伸出手,黑雾凝成薄片,贴在墙上,将剩余文字与图形尽数拓印下来,随后收进尸核之中。一旦记住,便不会再丢。
“我们不能久留。”我说,“这个洞被人刻意隐藏,现在门开了,不管是谁设下的局,都会知道我们来过。”
狐媚儿点头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低头看着左臂。金纹轻轻一跳,像是催促。
“向南。”我说,“三百丈外,就是阴脉喉的入口。只要穿过那里,再走三劫域,就能到泉边。”
我转身朝洞外走去。脚步刚踏出石门,忽然一顿。
地面又有震动。
不是来自远处,是脚下的岩层。轻微,但持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慢移动。
狐媚儿也感觉到了,她皱眉:“这地方……是不是太活了?”
我没说话。弯腰抓起一把土,搓了搓。还是那种胶质般的质感,但现在,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微弱的跳动,像心跳。
这整个裂谷,像是埋着一颗心脏。
幽冥豹不安地甩了甩头,低吼不止。它不愿意再往前走了。
“怕了?”我看着它。
它没动,只是耳朵向后压去,露出本能的警惕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拍了拍它的肩,“我不逼你。但我要去。”
我迈步向前。狐媚儿跟上,脚步轻而稳。
我们沿着裂谷底部前行,两侧岩壁越来越高,头顶的光线彻底消失,只剩下黑雾在周身流转。每一步落下,都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律动,越来越清晰。
三百丈不算远。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边界上。
终于,在前方不远处,一道巨大的裂口横亘在地面。黑雾从里面翻涌而出,不像之前的静止,而是有节奏地起伏,如同呼吸。
那就是阴脉喉。
我站在边缘,俯视深渊。雾中隐约传来水声,极低,极沉,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一声声呼唤。
左臂猛地一震。
金纹倏然上移,停在肩胛下方,剧烈搏动。
它认出来了。
我也认出来了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旁,望着那片翻腾的黑雾,忽然问:“你说,如果泉真的能解禁制……你会变成什么样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风从裂谷深处吹上来,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。
我抬起左手,看着那道金色的锁链。
然后,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