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拂过岩缝中的紫火印记，那抹暗红正在褪色。我盯着箭头指向的南方断崖，掌心悄然凝聚一缕妖火。
风从深渊吹来，带着湿冷的气息。泉面微漾，无名仍盘坐中央，左臂浸在水中，眉心皱成一道深痕。他快完成了——可越是临近破禁，四周越该死地安静。
我跃下高岩，落在泉心石柱边缘，低声道：“南边有动静。”
幽冥豹耳朵猛地一抖，伏在地上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。它没抬头，爪子却已抠进石缝。
几乎就在同时，三道黑影从断崖下方腾起，速度快得撕裂空气。他们没直扑无名，而是分作三角，朝泉台两侧包抄。这是要封锁退路。
我早有准备。指尖轻弹，三簇紫火撞上预先埋下的妖纹，轰然炸开。迷雾翻涌，陷阱引爆的瞬间，两名魔手被气浪掀翻，摔在岸边乱石上发出闷响。第三人翻滚起身，袖中滑出一根钉链，直取无名后颈。
“找死！”我纵身跃起，一脚踹向那人手腕。他反应极快，侧身避让，钉链擦着我的靴底甩出，砸进水面溅起一片黑水。
无名右臂猛然抬起，掌心朝外一推。一道阴煞掌印横扫而出，击中另一名刚攀上泉台的魔手胸口。那人连哼都没哼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。
“敢扰我破禁，尽数葬此！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，低沉却带着压迫感。左臂仍在泉中，可战意已经压不住了。
第二批敌人来了。
五道身影自空中俯冲而下，手中握着蚀魂钉链，目标明确——锁住双肩、压头入水。一旦成功，泉水反噬，足以让他前功尽弃。
我翻身跃上石柱顶端，双手迅速结印。九尾虚影在身后一闪而现，妖火顺着指尖流入泉面。那一层薄薄的油膜遇火即燃，刹那间环形火海腾起，逼得空袭者不得不收势后撤。
一名魔手仍强行突入，钉链如毒蛇般缠向无名脖颈。幽冥豹暴起扑出，一口咬住链条，猛力甩头将对方拽离泉台。那人惨叫未绝，已被甩进深潭，只剩血花在水面荡开一圈。
还有三人站在外围，双手合拢，口中念咒。泉底能量开始紊乱，原本清澈的幽蓝泛起金斑，解封速度明显减缓。
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——引动残留正气波动，干扰泉能流转。
“打断他们！”我大喝。
幽冥豹落地未稳，前爪重重拍击地面。震颤自岩层传导而出，咒语节奏顿时错乱。就在这空档，无名眼中幽绿暴涨，体内阴煞与泉脉共鸣，左臂最后一道金纹剧烈扭曲，随即崩碎成点点光屑。
“再近一步，我不杀你们，我要你们永困幽冥，做万年孤魂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一掌拍向水面。黑浪冲天而起，裹挟着浓烈尸气席卷岸边。三名施咒者当场被阴气灌体，皮肤迅速灰败僵硬，动作凝滞，像木偶般缓缓倒下，再也动弹不得。
泉面恢复平静。
无名缓缓抬头，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，双眼如刀锋扫视四方。他没有动，双脚依旧立于水中，可周身气势已截然不同。束缚尽去，力量正在回归。
远处传来尖锐哨音，短促而密集。
我望向南方断崖，瞳孔微缩。新的一批人正攀爬上来，动作整齐，装备精良。为首几人手持封灵网，腰间挂着镇魂铃，显然是专门对付僵尸所制。
他们比之前的更难缠。
“惑心珠。”我低声对幽冥豹说。
它点头，鼻翼翕张，默默记下敌人的位置分布。
我取出最后那枚珠子，握在掌心。这是保命用的幻术之物，能分化虚影扰乱心智，但只能用一次。
敌人越来越近。三十步、二十步……当最前面那人踏上泉畔碎石时，我猛地将珠子掷出。
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珠体炸裂，光芒四散。三道与无名一模一样的身影骤然出现，分别朝三个方向奔袭而去。有的扑向左侧断流口，有的直冲敌阵，还有一道甚至跃入空中，掌风凌厉。
敌军果然迟疑。有人停下脚步，举网对准虚影；有人转头呼喊同伴协防；更有两人追着一道幻影冲下了陡坡。
混乱只持续了几息。
但他们忘了真正的威胁一直未曾离开泉水。
无名站在原地，左臂终于缓缓从水中抽出。水珠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成黑色冰晶，坠地即碎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，五指张开又握紧。尸核运转的声音如同钟摆，在体内沉稳回荡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所有嘈杂：
“守住泉口，一个都不许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