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深处,一道血影猛然从暗处闪出,撞开殿门。那守卫刚要阻拦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出去,脊背重重砸在石壁上,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昏死过去。
大殿中央,血魔子端坐于黑曜石座之上,指尖轻敲扶手,目光冷得像冰。他面前跪着一名灰袍人,头颅低垂,肩头不断渗出血迹——那是幽冥豹爪下逃生的残魂,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消息带回。
“失败了?”血魔子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下来。
灰袍人颤抖着点头:“影奴……全灭。泉边有两人一兽,配合无间,紫火焚器,猛兽伏杀,那人……还在泉中,但已接近完成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赤红火焰自血魔子掌心腾起,卷过地面,瞬间将灰袍人吞没。没有惨叫,只有一缕焦臭味缓缓升起,随后化作灰烬洒落。
“废物。”他冷冷吐出两个字,抬手一挥,卷轴自侧殿飞来,悬于半空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前几次行动的部署与伤亡。他看也不看,指尖一点,心魔之火窜出,沿着卷轴边缘燃烧起来。
火舌舔舐纸面,映照出他阴沉的脸。那些曾主张强攻的谋士们站在殿角,一个个低头不语。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想开口劝谏。
“怎么?”血魔子忽然抬头,“你也觉得该收手?”
那人猛地摇头,退后半步。
“我不是没试过正面压上。”血魔子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,靴底踩在灰烬上发出细微碎裂声,“三波影奴,两批蚀魂钉,一次突袭阵法,全折在泉口百步之外。他不动,就没人能近身。这不是实力问题,是布局出了错。”
他停顿片刻,环视众人:“我们一直把他当成孤魂野鬼,以为只要压得住,就能碾成尘土。可他有帮手,有手段,还有时间。而我们,只剩一次机会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角落里,一个佝偻身影缓缓走出。他披着乌鸦羽织的长袍,脸上覆着半张骨面具,声音沙哑如磨刀石:“主上说得对。正因他不是孤身一人,才更要让他变成众矢之的。”
血魔子看向他:“影鸦,你说下去。”
“与其我们亲自出手,不如让别人替我们动手。”影鸦抬起枯瘦的手指,在空中划出三道线,“北荒七杀门,南岭毒傀宗,西漠鬼音坊——这些年被正道打压最狠的几股势力。他们恨正道入骨,也怕我们,但如果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反抗正统,而不是投靠魔界呢?”
“伪装成同盟?”有人质疑,“他们会信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另一道声音响起。赤瞳从阴影中踱步而出,双目泛红,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笑意,“我可以让他们‘想起’自己早就策划起义,只是时机未到。记忆这东西,改一改,比刀剑还利。”
血魔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那就用他们的恨意做引子,点燃一场乱局。我们要的不是立刻杀死他,而是让他陷入三方夹击——正道不容,散修欲杀,连原本可能中立的妖族残部也会动摇。到时候,他哪怕再强,也得步步为营。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白骨书生终于开口。他始终站在最远的位置,手中握着一卷泛黄古册,指节苍白如玉,“这些势力虽有战力,却不擅隐匿。若他们贸然靠近幽冥腹地,极易惊动目标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们直接出手。”血魔子冷笑,“先散布消息,说幽冥泉中有上古尸源现世,谁能夺之,便可突破境界桎梏。让这些人自己争先恐后地往里闯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,我们再以‘调停者’身份出现,顺势掌控局面。”
影鸦点头:“届时打出‘幽冥裂盟’旗号,宣称正邪皆敌,唯强者当立。既避开魔界名义,又能吸引那些不甘臣服的亡命之徒。”
“好。”血魔子拍案而定,“就这么办。”
他转身走向高台,取出一枚黑玉令符,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盟”字,边缘布满细密裂纹,像是随时会碎裂开来。
“赤瞳,你即刻启程,潜入南岭,重塑毒傀宗长老的记忆,让他们相信联盟由他们发起;白骨书生负责联络西漠鬼音坊,设下幻阵,伪造天兆异象,证明尸源将现;影鸦,你执此令符,前往北荒,召集七杀门残部,放出风声——就说正道已派玄风真人亲赴幽冥,誓要炼化所有异类。”
三人齐齐拱手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