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他们会退。
但他们没有。
残存的黑袍祭司聚集在中央空地,围着碎骨祭坛的残骸,开始割腕洒血。他们不要命了?
我眯起眼。
不对,这不是召唤怨魂。
他们在激活某种埋藏已久的种子——那是之前献祭时残留下来的怨念结晶,深埋于地底,若被唤醒,会直接污染泉水本源,哪怕我杀了他们所有人,这泉也将百年无法使用。
“住手!”狐媚儿怒喝,欲冲上前。
我抬手拦住她。
“别去。那是陷阱,他们就想让我靠近。”
她停下脚步,呼吸急促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等它自己失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而是静静看着那三名祭司。
他们闭着眼,口中念念有词,鲜血流入沟槽,地面开始微微震动。我能感觉到,一股更深的恨意正在苏醒——不是针对我,而是针对整个秩序体系的反扑。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,宁愿玉石俱焚。
可这股恨,本不该用来对付我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声不大,却穿透了整片战场。
三人睁开眼,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你们知道血魔子是怎么说你们的吗?”我开口,声音平稳,“他说:‘废物用完就丢,怨气越重,反噬越猛,正好替我试刀。’”
他们一愣。
我抬起手,尸影虚指其中一人额头。
刹那间,一段记忆碎片浮现空中——画面里,血魔子端坐魔殿,手中把玩黑玉令符,冷笑着说:“这群被正道踩在脚下的渣滓,最不怕死。让他们去送命,还能激化矛盾,一举两得。”
画面清晰,语气冰冷。
那名祭司浑身一震,瞪大双眼,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
“……他说我们……是渣滓?”
我沉默。
他仰头怒吼,眼中血丝密布,突然转身扑向身旁同伴,双手掐住对方喉咙,嘴里嘶吼:“你们也听见了!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!”
另一人惊骇后退,刚想辩解,却被他一头撞中胸口,两人一同滚入祭坛残骸之中。
轰!
自爆提前引爆。
冲击波将剩余两人掀飞出去,一人当场断气,另一人挣扎着爬起,满脸惊恐,再也不敢靠近祭坛半步。
其余残兵见状,纷纷调头奔逃,消失在迷雾深处。
战场安静了。
只有泉水还在流淌,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喘了口气:“你哪来的这段记忆?”
“不是我给的。”我说,“是他心里一直藏着的东西。我只是……把它挖了出来。”
她没再问。
幽冥豹从高岩跃下,毛发沾血,走到我脚边趴下,抬头看我。
我望着南断崖的方向。
那里依旧寂静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手。
风又起了,吹动我的衣角。泉面泛起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,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远处,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,歪头看了这边一眼,振翅飞走。